屿安颇为无奈。
他不知道谢渺言为什么要纠结自己生不生气这件事,两人现今的交流方向已然背离他起初的设想。
看着青年瞪着眼睛局促等待回应的样子,只好放缓声音努力将事情拉回正轨:"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把那顿饭补上。"
"啊?"谢渺言没太反应过来,怎么突然从算账发展到吃饭这一步。
"不愿意?"
"没有没有!"谢渺言急忙摆手。
温屿安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机。"
谢渺言微怔,但没多问一个字,乖乖摸出手机,双手递上。
温屿安看着漆黑的屏幕,无奈叹气,手指虚点示意他解开密码。
"哦。"谢渺言解锁后递回。
只见他指尖飞快点几下,然后便将之还回去。
上面列着一串数字。
谢渺言捧着手机,瞪大双眼。
所以温屿安的联系方式就如此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这么得到了?
"谢特助,我等你的消息。"
"好!"谢渺言道。
直到温屿安走远,谢渺言还沉浸在喜悦中。
坐上车,温屿安按了按眉心,心情实在称不上好。而前座的助理还不知死活地问:"温总,您和谢特助之间是发生了什么?"
温屿安倏然睁眼,他薄唇轻启,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倒是很关心他。"
那双墨黑的眸盯着人,许助理只觉得后颈发凉。从前他总暗忖,这位刚接位的二世祖不过是副绣花枕头,而自己在老温总身边当了五年秘书,对方定然事事得靠他帮衬。
可真相处下来,才惊觉这位温总可不似面上温和,行事手段雷霆,论狠劲、谋算,比起老温总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助理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怎么就被美色迷得不分场合竟然敢插手质问温屿安的私事?
"温总,我……我和他不熟,在合作项目之前几乎没有打过交道。"
"最后一次机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温屿安没再看他,闭目养神。
他没必要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浪费精力。上辈子,许助理第一天就因作风不正被开除了。只不过重来一世,他对很多事情都看得淡了,也懒得和人计较,才姑且容了对方到现在。
"是。"许助理忙不迭应道。他擦干额头上沁出的汗,冷冷地想,看来以后找这位谢特助得避着温总了。
车窗外的景飞速倒,最终成了模糊的小黑点。一切的一切似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重新上映,纷乱的碎片般的片段,嘈杂的声音,搅得人心神不宁。
温屿安回想起自己刚穿回来的那个晚上。
夜色凉如水,星河飘如雨。
那是十分平常的一晚。
他看着房间的布置,熟悉而陌生。
书房里挂着的幅幅书法作品,杂物室里放着滑雪板。有些是他自幼培养的爱好,有些是成年后摸索出的乐趣。
温屿安瞬间百感交集。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要是有人告诉他,在你36岁时你会穿越到过去,他丝毫不怀疑那人患了精神病。
但如今的事实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确实穿越了,重新回到28岁,他掌握权利的伊始。
在他36岁那年,他亲手构建的商业帝国初现雏型,正要进行下一步计划,却不曾想,一觉醒来他回到了28岁。
但不知道怎么,36岁的他,竟然将前半生所学通通抛弃,把全部心血用来铸就权利的高楼。
权利带来的快感是无限的,一旦脱离带来的将是不可磨灭的痛苦。
天性使然,他热衷于权利。
温屿安起初是这么认为的。
当一切归之于零,一切要从头开始,他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现在的生活。
但事实如此吗?
温屿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地扯开一抹笑。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像自己了。
擦净脸上的水渍,来到客厅,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倒了一杯红酒,以此来度过这不眠之夜。
回忆至此结束。
温屿安睁开眼,眸中的疑惑挥散不尽。
经过他的调查,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前世的步伐,唯独有一个人不一样。
只有他……
"谢渺言。"
上辈子与陆沉针锋相对,他自然记得陆沉身边的助理,绝不是现在这人。
所以,你究竟是谁?
又是以何种方式让大家都忘记了原本的谢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