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调监控、问遍亲友,都没消息。直到三天后,派去的人从城郊古寺带回消息:据说有人亲眼看见萧浮舟出了家,做了古寺里的一个和尚。家里人疯狂的骂着他糊涂,奶奶李念慈更是差点没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对萧浮舟破口大骂,留下妻女就这么走了,让陈凝仪成了单亲妈妈。家里人要去古寺里让萧浮舟回来,却被陈凝仪制止:“不用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我尊重他的意愿。”
陈凝仪握着那枚磨得光滑的草莓发卡,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外是女儿睡熟的呼吸声。七年婚姻,从算计开始,以他的“了尘”收尾,她忽然笑了笑,眼底却没了泪——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解脱,也是她的。
而古寺里,萧浮舟穿着灰布僧袍,扫着庭院的落叶。风卷着叶子飘过脚边,他忽然想起女儿揪着他领带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软意,随即又归于平静。剃度的那一刻,他终于放下了许雁池的执念,也放下了那场荒唐的婚姻,只是不知,多年后晴雁问起“爸爸去哪了”,陈凝仪该如何作答。萧浮舟的眼里挂着细碎的露珠,露珠随着时间的推移滚啊滚,滚落到了他的鼻子上,嘴角里,缓缓流淌在了他脖子的深处。
“许雁池,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你。”萧浮舟喃喃自语道,仿佛在自嘲一般,嘴上还挂着笑,“这些年,我喝过酒,吃过药,看过医生,还吸了烟,可我怎么样都忘不掉你。”他闭了闭眼睛,回想起之前的往事,仿佛心都在滴血。“这么多年来,我的世界一直都有你生活过的印记,大家都在往前看,只有我还一直沉迷在过去无可自拔。如今我早已成为人父,成了这场婚姻的附属品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是你知道吗?从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我不爱陈凝仪,可我的奶奶硬逼着我娶她,我这期间闹过,可奶奶却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我,她派人来抓我,令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我不妥协就不会让我吃饭。”
有一次,萧浮舟又和奶奶李念慈争吵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跟他敬爱的奶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奶奶执意要让萧浮舟和陈凝仪结婚,甚至还动手打了萧浮舟。他怒从心起,哭喊道:“明明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这是我的婚姻大事,凭什么要你们做主?!”奶奶却不管不顾,只是冷笑了几声,断了萧浮舟这些天的伙食,在接下来的三天内,萧浮舟饭水未进,打开门后,萧浮舟的嘴唇快要干枯,眼神空洞,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最后奶奶不得已才让下属给萧浮舟弄饭。之后的几天,奶奶虽再没有提起,却在暗地里联系了陈凝仪的父母,商量起订婚的事。萧浮舟第一次知道了奶奶原来可以做到这么狠心,为了家族利益和两家的世代交好能做到这种地步,记忆里那个总慈祥和蔼的奶奶早已荡然无存,化成了这一地的血水。他恨奶奶,恨这个世界待他是如此的不公,更恨他的父母对他漠不关心的态度。也许他们是爱萧浮舟的,但这份爱却用错了地方,直压的萧浮舟喘不上气。
“也怪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是陈凝仪和萧晴雁。”萧浮舟苦笑了几声,空气里泛起哀愁的味道,如果世界能重来,既然我给不了她们想要的幸福生活,甚至不能扮演一个她们认为的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那么请不要让我跟她们有任何瓜葛。”随着记忆的崩塌,萧浮舟慢慢回过神来,眼神空洞,身体冰冷,嘴唇打着颤,自从许雁池走后,他好像也生病了,他会不自觉的想起她,想起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就会泛起一种冲动。是空气中苹果派的清香,是法庭上冰冷的对峙,是派出所报案的正义,他再也不想想起这些事了。
“苹果没有你香,还没有你的脸红。”“萧浮舟,这枚书签送给你。”他的眼里含着泪,地面上瞬间滴落着硕大的水滴,轻轻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