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火化了,骨灰与张子陵合葬在一处了,也算是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魏夫人的后事是皇帝暗暗吩咐崔知节主持筹办的,也算是他这个做舅舅的一点的心意吧。一切办理妥当,崔知节去宫中复命,近来皇帝头疾发作,连早朝都停了,崔知节并未见到皇帝,只由高福寿递了个话。
不一会儿,高福寿便从里面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道:“崔少卿,陛下说此事已了,就从此尘归尘,土归土,就让这一切都化为乌有吧。至于那日之事,如若有只言片语传出,便是与朝廷作对,可治大不敬之罪。”
崔知节颔首道:“有劳高公公了。”
高福寿回了礼,便转身回去了。
“高公公请留步……”崔知节喊住了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高福寿,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走到高福寿的面前,询问道:“这是高公公掉的吧?”
高福寿见宝贝失而复得,立马眉开眼笑道:“是老奴的,这是陛下所赐,前些日子突然不见了,可急坏了老奴,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找到,没想到竟是崔少卿拾到了。”
“物归原主……“崔知节将玉佩交到高福寿手上,意有所指道:“既是陛下所赐之物,高公公可得小心收着,掉在皇宫里尚且还能找回,若是掉落在什么荒郊野岭的偏僻之地,恐怕就再难寻回了,您说呢,高公公?”
高福寿怔了怔,随即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的愈加难看,支吾道:“崔少卿……这话何意……老奴听不懂……”
“随口胡说的,高公公听不懂就算了,告辞!”崔知节说完,不等他回应,就径自离开了。
陆时雨修养了一段日子,再加上杜若的灵丹妙药,脚踝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她被太平召入公主府,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百花宴最终没有办成,她也有一部分责任。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太平并未提起此事,反倒问起了那日她被挟持,自己无所作为,她心里可有所怨怼。其实怨怼倒也谈不上,不过总归是有些失望的。
陆时雨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能避重就轻道:“公主知道我尚武,一个深宅妇人伤不了我的。”
太平满意地点了点头,“妖猫杀人案你立了大功,皇上论功行赏,我替你在大理寺谋了一个差事,七品寺正,你觉得如何?”
陆时雨自是又惊又喜,连忙谢恩。
长安城的夜,冷清肃穆,与白日车水马龙的热闹截然不同。陆时雨走出公主府,一眼就看见了暗夜之中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他们并排走在静寂的街道上,像极了他们初相识的那个夜晚。陆时雨看着他们映在地上纠缠交叠着的影子,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容。
崔知节皱了皱眉,突然开口道:“魏娘子抗旨拒婚,已被打发到寺院带发修行三年。”
陆时雨讶然,轻叹了一声,“魏娘子是以这种方式尽子女之责为魏夫人守孝,我想魏夫人泉下有知也会老怀安慰的。”
“皇上已下旨,册封吴刺史之女吴娉婷为太子妃,不日就会举行册封仪式。”
“吴夫人身死,吴娘子理应守孝三年才是……”
崔知节不徐不疾道:“吴刺史上书,吴娘子并非吴夫人所出,生母是吴刺史的发妻,也是吴夫人的嫡姐。吴娘子出生之时,生母早逝,吴刺史念其可怜就记在了继室吴夫人的名下。”
陆时雨笑了笑,抬头望着高悬的明月,一时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