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脚,还是惊扰了屋里的读书人。那人三十上下的年纪,相貌并不算出众,但自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清流气质。他手握着一卷书,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虽有些明目张胆,但却并不冒犯,“你们是什么人?”
毕竟不请自来,理亏在先,崔知节十分有礼地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那人一听大理寺的名号,不免有些拘谨,“你们要问什么?”
崔知节并未直入主题,看了一眼子在他们脚边转悠的几只黑猫,问道:“这些猫都是你养的?”
那人点了点头,含糊道:“算是吧。”
崔知节眉头微皱,“我们来时经过一片林子,遇见一群猫,也都是你养的吗?”
那人顿了顿,犹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天有变,妖猫现,百花宴,万民怨……”崔知节侧过身去,扭头道:“这支童谣你可有听过?”
那人没作声,神色茫然,似是真的一无所知。
崔知节眼底生出一丝怀疑,语气也冷了下来,“现下整个长安城猫祸横行,人心惶惶,还牵扯出三起命案,,这些你也不知道吗?”
那人闻言,骇了一跳,眼瞳颤了颤,忙道:“我一直在家中温书,已有两月未出院门,此处偏僻,人迹罕至,外面什么世道更是无从知晓。”
崔知节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可这一切都跟你养的这些猫有关……”
那人惊慌地解释道:“实不相瞒,在下姓瞿名阳,岭南人士,投亲到长安。这份家业原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叔的,因我那个表兄早逝,表叔后继无人,这才交由我打理,年初时,表叔重病离世,我便就留下了。这三间屋舍和院后的一片地,还有那些猫,都算是我从表叔那里继承过来的。我因要读书,实在无暇喂养,就随它们漫山遍野的游荡,不过这些猫似是有灵性,不管跑出多远都会回来,很少离开这片山野。约莫一个月前,突然来了一伙人,神神秘秘的,什么都让不打听,但出手很是阔绰,一开口就是三百两,要将这些猫都买了去。我本就无心喂养,自然是万分愿意,便银货两讫,与他们做了这笔买卖。我若是知道他们搬弄是非搅动风云,定是万万不会应下的。”
崔知节见他悔不当初的模样不像是作假,态度便缓和了些,“你可还记得那伙人的模样?”
瞿阳摇了摇头,道:“他们遮遮掩掩的,像是怕人见似的,不过他们说话声音尖细,像是唱曲的。”
崔知节沉思片刻,道:“你表叔很喜欢猫?”
瞿阳点了点头,道:“表叔确实是一个爱猫之人,以前还有一个名号呢,人称张猫仙。”
“你表叔姓张?”崔知节猛地抬眸,“那你表哥可是姓张名睿,字子陵,号山猫居士?”
瞿阳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认识他?”
崔知节下意识地看向陆时雨,陆时雨也是一脸的愕然,这绝非巧合,其中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