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雨倒是有些被问住了,笑了笑,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紫鹃歪着头,像是不解其意,紧拧着眉头,一遍一遍地复述着,不知道反复了多少遍,突然灵光乍现想起来什么似的,惊呼道:“我知道我该回哪里去了……藏经阁……我要回藏经阁……”

    她边念叨着边奋力地挣扎,终于摆脱了守卫的挟制,最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藏经阁?我还少林寺呢!”陆时雨坐上了马车,还能听见守卫的抱怨,“疯疯癫癫的,每日鸡鸣点卯,比咱们当值的还勤快。”

    崔知节先她一步离开公主府,说是去大理寺了,所以她是一个人回来的。下了马车,一个侍卫装扮的年轻男人迎上来,他是崔知节的随从楚卫,陆时雨看见他还有些意外,“大人回来了?”

    楚卫点了点头,道:“郎君有交代,小夫人回来直接去书房见他。”

    “有劳了!”

    楚卫将她引至书房门口便识趣的退开了,陆时雨停顿了片刻,还是认命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崔知节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轻飘飘地丢来一句,“过来研墨!”

    窗外月朗星稀,案上烛光摇曳,一室静谧,泛着淡淡的暖意。陆时雨立在案前专心致志地研墨,不闻也不问,安静地像房中的一件摆设。直到过了亥时,崔知节合上卷宗,微微偏着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纤细的手上,若有所思道:“公主说你是她收养的孤女?”

    陆时雨怔了怔,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公主收养她不假,只是她并不是孤女,不过这些细枝末节她不必解释,崔知节大概也不甚有兴趣。

    “你有一位善丹青的故人,公主知道吗?”崔知节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同一把利刃,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陆时雨陡然怔住,她一时大意的失神之言竟被崔知节听见了。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有何目的,但陆时雨知道来者不善,必须仔细应对,不能留下破绽。她停下研墨的动作,垂眸对上崔知节的目光,从容不迫地摇了摇头。

    “哦?”他挑起眉,平静的面容难得生动些,如吹皱了的一池春水波光粼粼,“原来你竟还有公主不知道的事。”

    陆时雨笑了笑,轻叹道:“说是故人,其实是我高攀了,他学子众多未必记得我。”

    “学子众多?他是……”

    “白鹿山的院士啊……”陆时雨轻快地回道:“李老夫子丹青妙笔,我少时有幸承蒙其指点一二,便觉得受益无穷,可惜只有短短数日的师徒缘。这样的一件小事,公主知道大概也忘了。”

    她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崔知节尽管存疑,却也无法求证,毕竟李老夫子早就驾鹤西归了,可以说是死无对证。崔知节默然不语,许久之后,轻声道:“天色已晚,早些安置吧,明天还要去见范御史。”

    陆时雨哑然道:“我也一同去吗?”

    崔知节点头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