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府中的客人都被安置在了韶华园,这园子据说专为百花宴待客而临时修建的。但陆时雨游览了一圈,园内亭台楼阁,水榭华庭,一应俱全,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修建不成。可见,太平筹办百花宴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杜若将陆时雨引至水榭,正巧崔知节也在,不过他正被一群贵女围着,眼瞧一时半刻是脱不开身了。本朝民风开放,女子性情豪爽直率,况且崔知节名门望族之后,又生得丰神俊朗,招蜂引蝶也不足为奇。只是陆时雨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假装视若无睹不是,上去争风吃醋也不是。好在左右为难之际,亭子里的一位女客邀她过去乘凉,她正好借坡下驴,趁机遁走了。

    经一番介绍,陆时雨才知道方才替她解围的是一品诰命魏夫人,她是魏老将军生前续娶的继室,魏老将军的一双子女虽并非她所出,但却待她如生母,母慈子孝当时也是长安城里的一段佳话。依偎在魏夫人身旁的就是魏老将军的爱女魏苓,也是太子妃人选之一,只是虽生得明眸皓齿,但性子胆怯怕生,唯唯诺诺的,有些小家子气。倒是同为太子妃人选的上州刺史之女吴娉婷,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只是其母吴夫人虽秀出名门,但家娘已经败落了,不似祖上那时风光,与诰命在身的魏夫人一比,就落了下乘。

    魏夫人很是热情,拉着她一通打量,赞不绝口道:“崔娘子生得好模样啊,难怪崔少卿喜欢呢,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陆时雨对崔娘子这个新称呼还有些不适应,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回道:“夫人谬赞了,以时雨所见,夫人才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呢。”

    其实这话也不算恭维,魏夫人虽韶光不在,却风姿绰约,雍容华贵,亦如盛开的牡丹明艳动人。

    这话哄得魏夫人眉开眼笑,“都是半老婆子了,可不敢当什么风华绝代。”

    魏苓往魏夫人怀里蹭了蹭,嘟起嘴娇嗔道:“娘就是老了也是美人,在我眼里独一无二,谁都比不下去。”

    “你这孩子也不怕人笑话……”魏夫人宠溺地笑了笑,有些无奈道:“都是要出阁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陆时雨见此情景,心里不禁感慨,她们虽无血缘关系,却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反观她和公主,除了算计和利用,究竟还有多少恩情呢。

    只是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尤其是吴夫人,难免胡思乱想。太子妃人选已经出局了两个最炙手可热的,现在就剩下吴娉婷和魏苓,论容貌,可以说各有千秋,但论家世,魏苓是要更胜一筹的。而魏夫人这状似无意的一言,仿佛太子妃人选已经板上钉钉,非魏苓莫属了,吴夫人脸色怎会好看。

    陆时雨嗅到某种暗潮涌动的气氛,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吴夫人手中的团扇惊奇道:“夫人的团扇真是别致,扇面的花样也稀奇,我在东市都不曾见过。”

    “这团扇是范夫人……”吴夫人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顿了顿,而后叹了一口气,语气淡淡的,道:“范夫人当时送了我和魏夫人还有周夫人各一柄。我的这柄是玉兰花开,周夫人的那柄是高山流水,魏夫人的那柄我还不曾见过。”

    “我的那柄是翠竹黄花……”说起范夫人,魏夫人也神色悲戚,颇感遗憾道:“可惜了范夫人的一手妙笔丹青,扇面上的花样都是她画好以后让绣娘刺上去的。”

    陆时雨循序渐进,接着往下问道:“范夫人还是没有找到吗?”

    吴夫人摇了摇头,轻叹道:“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周夫人也死的不明不白,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这话怎么说?”陆时雨奇怪道。

    吴夫人谨慎地用团扇遮住下半边脸,压低声音道:“周夫人的尸首我们都看见了,好好的一张脸被猫抓的血肉模糊,寻常猫见人都躲,像这么扑上来抓人的,我还是头一遭见,除非这猫成了精怪。而且长安城最近也不太平,突然来了很多只猫,民间传言这异象是妖猫降世,必有大灾大祸。”

    陆时雨笑了笑,道:“可是,这也不能说周夫人的死就是妖猫所为啊。”

    有些话吴夫人知道不当说,但踌躇了半晌,还是凑过身来,悄声道:“我记得侍女发现周夫人尸首时是未时七刻,也就是说周夫人遇害是在未时七刻之前,可是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未时六刻我们还一起在亭子里乘凉,当时魏夫人也在。这前后还不足一刻钟,光天化日之下,不但杀人,还能驱使猫抓烂周夫人的脸,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难道这还不够邪门吗?”

    魏夫人附和道:“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我不小心摔了茶盏,泼了周夫人一身茶水,我心里过意不去就陪她一起回去更衣了,走时就已经过未时六刻了。”

    陆时雨想了想,忽然问道:“那您同周夫人一起回房的?”

    “那倒是没有,我的厢房稍远一些,经过她厢房时,她说不用我陪同,我就走了。”魏夫人手指着一处,道:“那间就是周夫人的厢房,再往前一些就是我的厢房。”

    吴夫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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