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开他的手:“滚蛋,你才偷牛。”眼睛却不由自主飘向林砚之的座位——他已经到了,正低头整理书本,身上套着我那件黑色外套。
外套是我特意挑的最大码,穿在他身上确实像偷穿大人衣服,袖子长了一大截,手指都快看不见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我看着看着就走了神,脑子里全是“他穿着我的衣服”“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之类的乱码。
“看啥呢?魂都飞了。”陈阳顺着我的目光瞅过去,突然“嗷”一嗓子,“林砚之穿的不是你那件黑外套吗?哟——这是间接接吻还是间接拥抱啊?”
他嗓门大得全班都听见了,几道目光“唰”地射过来,林砚之的脸“腾”地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连下巴都埋了进去,活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我耳根也发烫,抬腿就往陈阳屁股上踹:“闭嘴!再胡说八道把你舌头拴操场栏杆上!”
陈阳嗷嗷叫着躲到一边,却还不忘挤眉弄眼:“我说错了吗?昨天还‘朋友朋友’地喊,今天就换衣服穿了,进展够快的啊焰哥——”
“陈阳!”我抓起桌上的物理书就想砸过去,手刚扬起来就被林砚之拉住了。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从外套领口里钻出来:“别闹了,快上课了。”
他的指尖还带着点凉意,碰在我手背上像触电。我心里的火瞬间灭了,乖乖把书放下,假装整理桌面,耳朵却竖得像雷达,听见周围同学在偷偷憋笑。
早自习是沈诗瑶的课,她刚走进来就盯着林砚之看了两眼,然后“噗嗤”笑了:“林砚之,这外套是周焰的吧?怎么穿得跟唱戏似的,袖子都能当拖把了。”
全班顿时笑成一片,林砚之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了。我看着他那副窘迫样,突然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替他解围:“沈老师,他那外套不防水,昨天淋雨了,我借他穿穿怎么了?”
“哟,还护上了。”沈诗瑶挑着眉笑,眼神跟陈阳那八卦样没差,“行吧行吧,注意课堂纪律就行。”
课上到一半,我总觉得林砚之坐立不安。偷偷看过去,发现他一直在扯外套袖子,大概是太长了写字不方便。我趁沈老师转身写板书,飞快地从草稿本上撕了张纸,写了句“下课我给你卷袖子”递过去。
他接过去看了看,脸颊泛着红,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偷偷弯了弯。
下课后,我刚想走过去帮他卷袖子,就见赵宇抱着作业本从外面进来。这家伙估计是被家长收拾过了,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低着头想溜过去,结果没看路,“咚”地撞在林砚之桌上。
林砚之桌上的水杯被撞得晃了晃,大半杯水全洒在了他裤子上。
“对、对不起!”赵宇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
“站住!”我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站起来就想揍他,却被林砚之拉住了。他站起来,裤子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腿上,看着有点狼狈,声音却很平静:“没事,我去厕所擦擦就行。”
“没事?裤子都湿成这样了!”我瞪着赵宇,“你眼瞎啊?”
“我真不是故意的……”赵宇快哭了。
“周焰,算了。”林砚之拽了拽我的胳膊,“真的没事。”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赵宇一眼:“下次再敢毛毛躁躁,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宇连滚带爬地跑了。我看着林砚之湿漉漉的裤子,心里有点窝火,又有点心疼:“走,去我家换条裤子。”
“啊?”他愣住了,“不用了,我家离得近,我回去换就行。”
“离得近也得跑回去,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我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我家就在阳光花园,骑车十分钟就到,就这么定了。”
他还想挣扎,被我不由分说地拽出了教室。陈阳在后面喊:“焰哥!你们去哪儿啊?等下数学课要小测啊!”
“帮我跟老陆说声请假!”我头也不回地喊。
骑车带他往家走时,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冲动。让他去我家换裤子……这算什么?见家长前的预热吗?
到了阳光花园,我把他拽进电梯,按了十八楼。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气氛有点尴尬。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湿裤子,我盯着电梯数字,心里的小鹿乱撞得快把门撞破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我拉着他往家走,掏出钥匙开门时,手都在抖。
“我爸妈今天都上班,家里没人。”我一边换鞋一边解释,怕他不自在。
他“嗯”了一声,站在玄关处手足无措,像只误入别人家的小猫,眼睛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