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漫长午后
   我赶紧摸出自己的手机,是最新款的智能机,还是我爸上个月刚给我换的。看着他的旧手机,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报了自己的号码,看着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生怕按错了似的。

    “存好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叮嘱,“到家一定要发消息,不然我不放心。”

    “知道了,老妈子。”我故意逗他。

    他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没过多久,陈阳探头探脑地进来了:“焰哥,你家司机来了,在楼下等着呢。”

    “知道了。”我掀开被子想下床,膝盖刚一使劲,就被林砚之按住了。

    “我扶你。”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胳膊,力道很轻,却很稳。

    走到楼下,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我回头看了看林砚之,他站在医务室门口的台阶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粥的饭盒。

    “我走了。”我说。

    “嗯,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他点点头,嘴角弯着浅浅的笑。

    我上了车,透过后视镜看他,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司机递过来一瓶水:“少爷,刚才那个同学是你朋友啊?看着挺乖的。”

    “嗯,朋友。”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心里却烧得慌。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要给林砚之发消息。我编辑了半天,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到家了。”

    没一会儿,他就回了消息,也是三个字:“那就好。”

    我看着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能看出花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盯着他的手机号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存了个备注——“小砚”。

    存完之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想改回来,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又默默收了回来。

    就这么着吧。我想。

    那天晚上,我没上晚自习,却破天荒地拿出林砚之抄的笔记,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物理笔记页脚那行小字,被我用手机拍了下来,设成了屏保。

    陈阳后来发消息问我:“焰哥,你是不是真对林砚之上心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他一句:“你管得着吗?”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我想,这个晚上,大概会比医务室的午后还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