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很细,隔着校服布料都能摸到骨头,我下意识地松了点劲,怕把他捏疼了。
到了巷口,我从车筐里拿出伞撑开,是把黑色的大伞,还是上次竞赛拿奖时学校发的,我一直没怎么用。
“拿着。”我把伞塞给他,“我骑车快,淋不着。”
他摇摇头,把伞推回来:“一起撑吧,你也别淋雨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伞,又看了看窄窄的巷子,心跳突然加速——两个人撑一把伞,肯定得靠很近。
“行、行吧。”我结结巴巴地接过伞,撑开,往他那边靠了靠。
巷子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我们并排走着,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每次碰到,两人都会像触电似的分开,然后又在不知不觉中靠近。
快到他家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周焰,你上次说……你爸砸了你的游戏机?”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天台那天的事:“啊……对。”
“他经常对你发脾气吗?”他问,声音很轻。
我挠挠头:“也不是,他就是忙,平时不怎么管我,就我惹事的时候才发火。”其实我爸对我挺好的,就是不怎么会表达,上次砸游戏机也是气头上,第二天就给我买了个新的。
“那挺好的。”他低下头,声音有点闷,“有人管着,总比没人管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酸。他爸那样的混蛋,根本不配当爹。
“以后要是不想回家,就去我家。”我认真地说,“我家就我和我爸妈,房间多着呢,你住多久都行。”
他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真的吗?”
“当然,我周焰说一不二。”我拍着胸脯保证。
他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嘴角的梨涡都露出来了:“那……谢谢你。”
“谢什么。”我看着他的笑,心里暖暖的,“快回去吧,别淋湿了。”
他点点头,接过我递过去的伞,转身走进那栋破旧的居民楼。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骑上机车往家走。
雨还在下,风里带着点凉意,可我心里却烧得慌,像揣了个小火炉。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教室,就被沈诗瑶叫到了办公室。
“周焰,你昨晚是不是又跟赵宇他们起冲突了?”沈老师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无奈。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啊,我就是跟他们说了两句话。”
“赵宇家长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威胁他儿子,还说要动手打人。”沈老师叹了口气,“周焰,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但做事能不能别那么冲动?马上就要高三了,要是因为打架受了处分,影响高考怎么办?”
我没说话,心里憋着气——赵宇那家伙居然告家长,也太没种了。
“老师不是说你不能帮同学,但要用正确的方式。”沈老师放缓了语气,“林砚之同学确实不容易,你想帮他是好事,但别总用打架解决问题,知道吗?”
“知道了,沈老师。”我闷闷地说。
走出办公室,陈阳凑过来:“咋了焰哥?沈老师训你了?”
“没事。”我瞪了他一眼,“少打听。”
回到座位,林砚之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沈老师找你……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不关你的事。”我摇摇头,不想让他担心,“就是让我以后少惹事。”
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着纸条,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没了。我拿起笔,在下面回了一句:说什么傻话,跟你没关系。然后把纸条推回去。
他看到我的回复,抬起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晃眼。
我忽然觉得,就算被老师训几句,被赵宇那家伙告家长,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能看到他这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