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简
    天花板雪亮灯光下,地面此刻一片狼藉,水迹顺着干净的瓷砖地面不断朝外渗出,玻璃杯的残骸乱七八糟碎了一地,缺口边缘闪着锐利的寒光。

    陆州在原地僵了会儿,瞳孔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逐渐有些空洞,他无知觉般迈开脚——

    “阿州!”

    陆单喝了一声:“小心脚下。”

    陆州抬脚的位置,如果落地正好会踩到最尖锐凸起的碎片。

    陆单喝的这一声将陆州的魂拉回,他又放下抬起的脚站回了原地,抬头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场面。

    默了片刻,陆州抬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剧痛随之而来——

    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现在在他面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

    陆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短短十分钟时间他的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从在门口看见陆绍的激动喜悦到现在震惊、茫然、疑惑......再次看清陆绍手中的东西时,他头皮发麻:

    “叔叔,你手上拿着什么?”

    陆绍瞥了他一眼,从对峙中抽离,他飞快收了刀重新放回口袋里,淡淡道,“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甚至还看到那把刀刚刚是对着谁的。

    “为什么?”陆州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明确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在发颤的,而喉咙也涩得差点说不出话。

    “为什么?”陆绍笑了起来,他笑声有些着魔,一直等到他笑够了才停下来,讽刺道:“问你的好哥哥吧。”他说着又转向陆单,狠厉的视线紧紧攫住陆单的脸,“真不错,这一招真是打得我措手不及,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阿单,你要送叔叔进去多久呢?”

    陆单呼吸一窒。

    “是几年?几十年?还是,想让叔叔这辈子都搭在里面?”

    陆单抿着唇,没说话。

    陆州听糊涂了,他不知道他叔叔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会和他哥有关:

    “叔,你说什么呢?我哥他干嘛了?”

    陆绍又笑了声,玩笑地看着眼前人,“你想知道的话,就让阿单将这一切都亲口告诉你,好吗?”

    “陆绍!”陆单终于忍不住大喝。

    陆单死死攥紧了拳头,这些事他们本来都默契瞒了陆州十多年,现在要他亲口告诉陆州这一切,他怎么能做到?

    这么残忍的事,陆州听了会怎么样?陆州能接受吗?要是陆州接受不了,他又要怎么办?

    “不敢了?”陆绍扫了眼他的下半身,说,“你这腿其实很早就好了吧?瞒了我们这么久,是准备哪天突然给我们一个惊喜吗?”

    陆州的注意力果然又顺着陆绍的话转移到陆单的下半身,从起初的不敢相信,现在看见他哥这样好端端站在原地,还是有些震颤。

    他舔了舔唇,试探着问:“哥,你腿好了?”

    陆单沉默着,点点头。

    陆州:“什么时候的事?”

    陆单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猜很早了吧?”陆绍率先开口,他捏着下巴,一脸玩味,“五年前?十年前?还是......更早呢?”

    陆单:“......”

    陆州拧着眉,一头雾水,“哥,有这么早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腿明明好了都不告诉我?”

    陆单还是沉默。

    陆州急了:

    “哥,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哥,难道真的是叔叔说得这样吗?其实你的腿早就好了吗?”

    “......哥!你看我!”

    陆单不敢看,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试图用沉默来让陆州冷静下来。

    但这样反而适得其反,陆州看不见他脸上此刻快要崩溃的神情,只知道陆单这样的举动让他很不爽:

    “哥!”他猛地提高音量,吼道,“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要转过去?你是真的一直都在隐瞒我吗?把我蒙在鼓里难道会让你开心吗?!”

    陆单死死闭了闭眼。

    长睫在他脸上投下一层阴影,他垂眸盯着地面瓷砖的裂纹,一颗心缓缓降到冰谷。屋内冷气更甚,陆单一时间感到遍体生寒,连手脚四肢也被冻僵到了麻木。

    “知道你这个秘密的有谁呢?你不可能将每一个人都瞒过吧?或许,晏景知道吗?”

    听见“晏景”的名字,陆单的怒火一下从心底窜起。他知道一个关于陆绍的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那秘密太叫人反胃,所以他绝对不允许陆绍口中出现这个名字。

    因为那是对晏景的亵渎。

    “你们朝夕相处,难道你舍得连晏景都欺瞒?哎呀,那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件、两件。”陆绍脸上笑意更甚,“好本事,不止我们,还将枕边人也耍得团团转。”

    “你说,晏景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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