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没意思。

    他又把手机熄屏随手丢在旁边。

    “小景。”

    陆单轻声唤回他的沉思。

    晏景向边上人看过去,疑惑道:“咋了?”

    陆单垂眸望着他右手,问:“手怎么了?”

    晏景跟着他视线低头往下看——

    自己右手虎口乃至手背上有几块发红的痕迹,特别是虎口上那块,形状快要赶上颗小栗子,颜色也是浓郁深红。

    是下午被那杯茶烫的,虽然不疼了,但痕迹还在。

    陆单要问这问题的话,晏景只好从头和他说起。想了想,反正没人可以抱怨,晏景干脆对着他拉开了嗓:

    “单哥。”

    一提这个,他就难掩心下的苦涩。

    平时喜欢玩闹的人,有些别的什么情绪其实很好懂。晏景都还没耷拉下脸,陆单已经知道他大概是难过了、受委屈了。

    “我在。”

    陆单应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我......”

    晏景闭了闭眼,任由自己在昏暗中静默了会儿,再睁开眼皮时才继续说:“我爸准备让晏安也进公司。”

    陆单并没表现出太意外的反应。

    晏景又道:“我爸他,想给晏安副经理的职位。”

    陆单敛起眉。

    晏景垂下脑袋,有些焉巴巴的:“他今天特意让我回去,就是想要和我说这个。”

    车内沉默下来。

    晏景说完这句就没再开口,他头越埋越低,大概是不想让陆单看出自己的情绪,只把头顶的旋儿对着人家。

    陆单无声看了他半晌,视线从晏景的发顶,转到他清瘦的下巴、微微颤动的肩膀,以及偶尔会紧攥在一起的双手......

    一声轻叹。

    陆单靠过去,将早已被负面情绪裹挟的人紧紧搂在怀里。他宽大的掌心拢着晏景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一下下在晏景的背上轻拍:

    “小景,发泄出来吧,不要憋在自己心里。”

    这是个极具保护欲与安抚的姿势,晏景不自觉将脑袋埋在陆单颈窝。一声很闷很闷的呜咽后,陆单颈间传来温热且湿润的触感。

    晏景在哭。

    他的哭声很压抑,到最后整个人都在陆单怀中小幅度颤抖起来。

    陆单没说话,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任由晏景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衣。

    ......

    埋在陆单怀里哭了会儿,在今天的眼泪彻底流干前,晏景缓了缓,接着又不舒服地拱了两下。陆单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见哭声停了,便问:“怎么了?”

    “有纸吗?”晏景吸着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有。”陆单应着,扯了两张纸递到晏景向他求助般伸来的手里。

    车辆驶入地下停车场。

    车身停稳后,陆单打了个手势,司机率先开门下去,林肯车厢内顷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四周空荡且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晏景才从陆单怀中起身,他揉着干涩肿胀的眼,顶着满面泪痕问:“有镜子吗?”

    陆单默了两秒,打开自己手机的自拍功能,将镜头翻转对着晏景:“用这个吧。”

    行。

    晏大少只迟疑一秒就对着陆单屏幕里的画面开始收拾自己,他已经没空管自己在陆单面前还有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今天一天过得简直如梦似幻,去看自己亲妈时都能忍着没哭,结果中午到现在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

    下车前,晏景找陆单借了副墨镜。

    “对了,你弟......”

    陆单朝他摆了摆手:“回去了。”

    晏景这才安心下来,长长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