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撑累了,晏景绷直手臂拉了拉,等听到肘关节传来“咔”一下轻微的摩擦声响,晏景这才舒坦下来。
酸痛感减轻了些,他再次支着下颌扭头去看身边的人:
“然后呢?所以你去S市养病的第二年就遇见杜仲了吗?”
陆单只斜斜扫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自己身前的杯子里。他抓着杯子在手里来回把玩,酒液与冰球在他眼底折射出五彩的光。
“嗯。”陆单回答:“在教堂门口。”
教堂。
晏景并不陌生。
在国外时他大学旁边就有一个教堂,面积挺大,听说经过了长达一个世纪的洗礼,连正门墙面上斑驳灰黑的痕迹都在昭示着它历史已久。偶尔路过那里时,晏景会听到里头传出庄严的祷告声。
“你们还信这些呢?”他抿了口酒问。
陆单摇了摇头。
“心不诚。”
晏景闻言上下扫了陆单几眼,觉得陆单这模样确实不像是会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的类型。
“也不只有信徒才被允许出现在教堂门口。”
陆单的眼底陡然浮现出一层强烈复杂的情绪:“狼狈不堪的瘸子、食不果腹的流浪汉......我想应该都有权利从那里经过。上帝要是连这点都不能容忍的话,还怎么宽恕别人?”
很有道理。
晏景刚想点头表示赞同,又觉得不对:如果瘸子是说陆单自己,那流浪汉呢?杜仲吗?那个看起来随和儒雅的杜仲?
网上搜不到任何关于杜仲以前的信息,最多只查能到他成立智简前一年,词条上是这么形容他的:从十万元创业到如今独掌行业龙头的“智简”,他究竟用了何种方法?
晏景实在不敢想杜仲在街头行乞的画面:“杜大哥以前......还有这样一段呢?”
陆单没否认:“嗯。”
“他那会儿过得很艰难吗?”
“嗯。”
“他以前的性格也像现在这样吗?”
砰——
厚底玻璃杯砸在桌面上发出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晏景在陆单朝自己瞥来的余光中看出丝不耐与烦躁,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对不起单哥,我不问了。”
“......”
陆单长长呼了声,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晏景脸上挪开,垂眸望着自己身前的冰裂纹台面。
两人沉默着喝了几口。
好几分钟后,陆单突然说:“是,他以前也这样。”
晏景:“什......”他反应过来陆单是在回答自己前面那个问题。
偌大的场地再次安静下来。
威士忌冰凉的酒液顺着喉道淌下,陆单仰头一饮而尽,喉结随之上下滚动。
晏景不动声色朝旁边扫了好几眼。
陆单周身气压有些低,眉头从前面微微敛起后就没放松过。
“还要喝吗?”
晏景小声问。
陆单重重闭了闭眼,意思应该是:喝。
晏景便又替他倒了一点点。
深夜气温逐渐转凉了,风口直直对着晏景吹得他裸露在短袖外的皮肤带上寒意,他忍不住瑟缩了下。
陆单:“冷?”
晏景:“有点。”
“我去调节温度。”
“不用,多麻烦啊。”
晏景拉住陆单垂落在身侧的手,他刚握了杯子,这会儿掌心湿润又冰凉,握住对面人那节腕时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放开。
手是冷的。
被触碰的皮肤却格外滚烫。
“......小景。”
陆单撑着吧台边缘,将晏景困在自己身前这方寸之间,彼此胸膛抵着胸膛。酒味浓烈,他呼出的全是灼热到有些难捱的气:“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杜仲的事?”
?
“有吗?”
陆单低头俯视他,双眸漆黑而明亮。
目光灼灼。
行吧。
晏景投降:“只是纯粹好奇,真的。”他疯狂朝陆单摆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别的不怀好意的想法:“真的真的,单哥你信我。”
陆单无声叹了口气:“我没有怀疑你。”
“那你咋了?”
晏景不知道除了这个,陆单还能介意什么。
“我......”陆单顿住,犹豫了会儿只说:“算了。”
?
搞什么。
说一半又不说了,这么吊人胃口?!
“单哥。”晏景拽着他衣袖轻扯:“你就说吧,你不说出来我没法潜心改正的。”
某人不知道,其实他这么温声下来时听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