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的银色超跑在昏黄路灯下,轰鸣着飞驰驶入湍急的车流中。
不过片刻,四周车辆登时如临大敌般有意减速避让。
迈凯伦主驾上,晏景口中嚼着泡泡糖,清凉的薄荷一下下刺激着他的口腔上颚。“滴”一声轻响,他接通了段昱的电话:
“快到了。”
段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上电子设备特有的磁音:“行......嘶,坏了,陆州也来了。景哥哥,和陆州在一个卡可以吗?还是说我们自己开个?”
晏景毫不犹豫:“开。”
以往就算了,自从和陆单订婚后,每次在酒桌上碰见陆州,他的视线都阴恻恻挂在晏景身上。似乎只要晏景再做出类似于“嘴对嘴喂酒”这种事,陆州一定会扑过来当场把晏景的头打爆。
这事儿其实晏景有问过陆单,比如鉴于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晏景对于这类事应该如何把控。
陆单是只回答让晏景自己有分寸就行。
分寸这东西每个人的度不一样。
就比如晏景和陆州的度就差了十万八千米。
喝酒就是为了出门找痛快,这么被监视还能痛快吗?当然是能避开就避开。
但说好重新开个卡也没开成,等晏景到的时候,段昱已经扑上来哭丧着脸表示:“没空卡了今晚。”
没空卡了。
晏大公子并不愿意屈尊降贵去散台。
最后只得在陆州对面坐下。
这边是晏景、段昱,那边坐着陆州、许言。
对比翻着白眼的陆州,许言倒是一如既往主动和晏景打招呼:“晏景,怎么来这么晚?”
音乐震动耳膜,晏景几乎是吼出声回道:“堵车。”
卡座上被带进来几位男男女女。
许言左拥右抱,而他身旁的陆州在这种时候从来都是端着杯酒独自坐在沙发边缘,以一种堪称冷漠极致的表情令对他有想法的人全都望而却步。
这就导致晏景和陆州两人以前是这样互相呛对方的:
“在酒吧装高冷?傻逼。”
“没男人就不行?恶心。”
一位模样乖巧,穿着浅蓝色背带裤的漂亮小0主动在晏景身边坐下。
上台前,主管和他说过这位晏大少爷喜欢会来事儿的,于是他主动端起杯鸡尾酒靠近晏景唇边。
晏景几乎是下意识张嘴准备对着人的手喝下去,感觉到斜对面投来道极不善的视线,晏景朝人微微一笑,客气又疏远地接过小0手上的酒杯: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
一改往常柔情似水、眼神醉人的调调,晏景那表情可以说是相当克制、相当礼貌。
这瞬间他旁边相隔两个座位的段昱差点以为是自己眼瞎了、耳聋了。
也是这时,晏景对面的陆州似乎还算接受他的做法,视线依旧斜斜扫过去,不悦的面色却松动了些,只从喉间闷闷挤出一声:“哼。”
晏景:“......”
老公不在家,小叔子总爱监视我怎么办?
凉拌。
这群人在酒桌上的游戏玩很大,一次的惩罚大都是三杯起步,饶是晏景这样酒量不错的到最后也难免有些上头。
身边人总是投来求助的视线,晏景无奈,明明自己一手骰子叫得很好,还是被迫帮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这还不算,陆州偏偏又故意和他作对,在看出晏景有意帮忙挡酒后,总套圈去开他身边那小0。
边开还要边嘲讽:“十杯。喝吧,看你挺口渴的。”
口渴的晏景此时已经满肚酒:“......”
斜对面的空卡终于迎来它的专属贵宾。
这边一群人还在如火如荼喊点数,旁边不知道谁“我草”了声,震得陆州最后点数没算清楚,被晏景钻了空子,足足输了他十五杯。
陆州:“......”
酒液在杯底灯的映照下衬得泛出幽幽蓝光,陆州煞风景般仰头猛灌。直到喝第十杯时一口气毫不意外吊在喉咙处,他拧着眉,只想把刚刚叫喊的人拖出来狠狠打一顿。
晏景不会错过任何能调侃陆州的机会:“不行吗?不行的话叫声晏哥帮你喝了。”
陆州那口憋着的气终于上来,咽下口中的酒后冷冷道:“滚。”
“是......陆单?”“真是他。”“他怎么会来这?”
四周的声音在震响到极致的鼓点中听着有些模糊,但最难以忽视的名字还是一下子攥住了晏景和陆州的感官。
两人同时从对方带着疑惑的视线中捕捉到关键点:的确是在喊陆单的名字。
陆州放下杯子的瞬间,两人齐齐仰头。
只见诡谲、摇曳的灯光下,斜对面正对着两人的位置此时端坐着个熟悉的身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