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晏家略偏欧式的繁复,陆家大宅更显得气派恢宏,连大门外的门柱上都雕刻着精细的龙、凤图案。
陆氏发家比晏氏早,晏氏是从晏景他爸这辈才兴起的,而陆氏则是从陆单他爷爷——已故陆老的带领下,于前半个世纪就成了Y城最早走上商贾顶端的一批人。
老一辈总是对自己国家传承下来的东西情有独钟。
只可惜陆氏家大业大,到陆单这辈上头只留下个年轻的小叔,其余长辈皆已不在人世了。
陆单这腿就是十五年前和他爸一起出车祸时落下的毛病,说不清是天灾还是人祸,那天父子两和以往数次一样前去临市谈合作,怎料回来时在高速上不幸遭遇惨烈车祸——
血迹沿着地面拖行出一段狰狞可怖的痕迹,年幼的陆单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鼻腔遍布血腥味,粘稠的血液糊着眼皮,他艰难望见朝他伸出援手的路人还想要再去施救车上的司机与他父亲。
但三秒后,只听一声爆响,现场所有人急急后退......烈焰冲天,大火无情地焚烧着整辆车,被气流炸出的碎块崩到陆单眼前......他定定看着,血与泪混在一起——那是他送给他父亲的怀表。
最后事故调查结果显示是因为刹车失灵,车辆失控翻滚撞向护栏导致起火燃烧,一分钟后,燃油泄漏出碰上明火直接引炸了车辆。
......
陆家大门前,晏景从陆单那辆加长林肯上下来,随手整了整衣襟,又快步走到另一端亲自扶着陆单下车坐上轮椅。
几年没来陆家,晏景这会儿只觉里屋的格局又变了,看着比之前更加敞亮大气,他忍不住推着陆单四处张望起来。
陆单也随他,沉默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等着晏景什么时候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进了内堂,管家见到两人,快步迎上来:“大少爷、晏少爷。”
陆单点点头:“叔叔呢?”
“老爷还在书房处理事务。”管家说着就要上前接过轮椅,晏景说了句“我来就行。”,他又识相地快步退到身后:“小少爷这会儿正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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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脆响,黑八翻袋后稳稳掉洞。
陆州撑着桌沿,从前面匍匐的姿势重新直起身。
“啪、啪、啪。”门口有人为他鼓起掌:
“打得不错。”
是他哥。
陆州自正午摔门而去后就一直气到现在,按照以往他哥肯定会打电话来哄他几句,今天手机却一下没响过。他原本以为是自己手机坏了,还让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确认能不能拨进来。
性能正常,也没欠费停机的可能,怎么会无缘无故拨不通?
无非是一点——
他哥有了对象就忘了亲兄弟!
陆州越想越气,干脆脱了手套,把球杆朝身旁佣人一甩,端起桌上饮料准备走人。
错身而过时,手臂却被陆单一把拽住:“阿州!”
陆州没动,只从喉间压出一声低响。
陆单无声叹了口气,仰头看他。陆州早在自己亲哥望过来的一瞬就将脸转向别处,此刻他微眯着眼,面色不悦,闷着股气的模样颇像只将要露出獠牙的猛兽。
陆单又唤几声“阿州”,陆州偏偏就是不应。
这倔脾气。
陆单简直哭笑不得。
从小到大,只要自己没第一时间来哄就是这样。
两兄弟一站一坐,坐的拽着站的那个。
陆州身边气压极低,将近五分钟时间,房内鸦雀无声,伺候的佣人没一个敢有动作,皆是生怕惹了这位爷不痛快。
“阿州。”
陆单无奈,柔声下来:“真的不理哥哥了?”
极其宠溺的语气。
陆州从小到大最吃他哥这套。
角落里用余光偷瞄的佣人眼见这位小少爷的面色松动了些。
“真和哥哥生气了?”
陆单继续磨他。
“好啦,哥哥和你道歉好不好?”因为眼前人有意躲避自己视线,陆单干脆艰难撑着扶手起身。这举动终于让陆州彻底泄气,他慌忙扶住人,口中分明在抱怨,眸光里又全是担忧:“哥,你这是干嘛?要是摔了怎么办?!”
等人再次在轮椅上坐好,陆州生怕他哥又有什么危险举动,便直接在轮椅旁蹲下。
这下陆州又比他哥矮了。
两人身旁的场景如退潮般变换,鲜明的颜色逐渐褪却,四周连空气也发黄发旧,台球桌、沙发......悉数变成儿时记忆中的摇摇车和滑滑梯——
五六岁的小小陆州从摇摇车上摔下来,哭哭啼啼跌进小陆单的怀里:“哥哥......阿州痛。”
陆单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