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讲座的面向群众不是大二的学生,一眼扫过去,都是眼里充满好奇的年轻面孔。
距离讲座开始不足两分钟,前排突然传来几名学生压低声音的抱怨。
“都怪你小文!来这么晚,好位置都没了!”
“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吧?要不是倩倩说要洗头,我就不开那把游戏了。”
“行行行怪我怪我,结束之后我请你们喝奶茶。再说了,这位置不是也能看清吗,前面后面有啥区别?”
“你们不懂/(ㄒoㄒ)/~~,今天这场讲座许学长会来。那许学长是谁啊,简直帅得让人流泪,那高个那宽肩,最适合拥抱了,嘿嘿,成绩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听到这句,程诺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知道许挽呈听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嗡——
台上的话筒响起轻微的开机音。
灯光聚拢,明暗划分。
少年站在演讲台前,冷白的灯光像是有了流动,从发丝的末端,到扑翼的眼羽,倾洒至洁白的肩头,将他的一切映得耀眼。
他拔高话麦,顿了两秒,紧接着低而有力的声音从扩音器缓缓扬出。
久远而又熟悉的画面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一瞬间,程诺愣得彻底。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许挽呈了。
八年前他以为早就模糊了的记忆此刻逐渐变得清晰。
两个时空的声音重叠交合,心脏跳动地剧烈,每一下都掷地有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最后一个字落尾,许挽呈抬眼,看向观众席昏暗的角落,抹着眼角的人转身离开了会场。
外头风凉,身后偌大的会场时不时响起一阵阵鼓掌。
程诺望着黑夜,重重呼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稍稍压下去些。
瘦削的身子倚靠着墙,脚胡乱踢着地上的细石。
他本来没打算要哭的。
只是时间久了,他以为他会已经记不清了。结果看来,好像没有那么容易呢。
待会约好了要带许挽呈去跟顾恬逸吃饭的,哭得太难看的话会很丢脸。
嗒、嗒……
突兀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转头一看,穿着白衬衣的人将目光从检测手环上移开,静静对上他的视线。
程诺扯开嘴角笑笑,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精神一点。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许挽呈定定看了他两秒。
“还没,我的部分结束了而已,可以提前退场。”
程诺垂眸,点点头。
“那我们过——”
“为什么哭?”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可许挽呈的问题程诺却听得十分清楚。
他瞳孔微张,不敢抬眼看他。
他看到了?什么时候?
可他根本没有哭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许挽呈见状,没有催他,只是抬手摁在他泛红的眼尾,用指腹轻轻擦拭掉他残留的湿润。
“程诺,看我。”
低眼的人睫毛颤动两瞬,挣扎了几秒,才磨蹭地抬眼,轻抿下唇。
“我没哭,我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
许挽呈看着他还带着些水润的眼眸,没有立刻出声。
晚风微扬,程诺觉得眼睛有些生涩,忍不住眨了两下,随后他听见许挽呈开口。
“你可以哭。”
像是怕对方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
“程诺,在我这里,你可以哭。”
听到这一句,程诺愣住了。
酸胀的情绪瞬间攀升,密密麻麻的电流感贯穿身体每一个角落。
方才还感到生涩的双眼,顿时变得湿润,开始不受控地盈满,模糊了视线。
现在的许挽呈好像跟以前的许挽呈出现了重影,他没有追问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相反,他只是一味地告诉他。
你可以哭。
没有负担地、又毫无顾忌地。
二十分钟后,程诺坐在副驾驶,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
许挽呈刚刚把他带到了车里,留下一句在这等我,就转身走远了。
刚刚哭过,程诺脑子还有点发懵,等待的间隙,他开始打量起现在坐的这辆车。
好像跟上次停在他家楼下的那辆又不太一样。
不过程诺对车的牌子都不大了解,除了对沈望开的那种张扬且又独特的车会有特别的印象外,其他车在他看来,好像都长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