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马上就到。”老王忙不迭地点头,后背几乎要渗出冷汗。
天知道!对方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没透露!
“马上就到是哪天到啊?王叔,您给个准话。”杜重追问,他是个急性子。
“哎呀,到时候领人来就知道了嘛!”老王开始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就这几天,很快!”
靳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他的动作自然而有力,带着一种无形的号召力。
“好了,就是这些内容。考察的事,大家平常心对待,把我们最好、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就行。新同事到了,大家都照顾着点儿。”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沉稳:“散会吧。”
话音一落,大家便抱着各自的家伙事儿,说说笑笑地四散走开。
老王脚底抹油想开溜,刚抬脚,靳川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王叔!”
“咋啦?阿川。”老王心头一紧,脚步顿住,不敢回头。
“王叔,你物色的人…”靳川想问问新员工的情况,好提前安排。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老王口袋里的手机如同天降救兵般响了起来。
老王几乎是捞起救命稻草般接起,一边“喂喂喂”地应着,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外走,挤眉弄眼地朝靳川比着口型,脸上表情丰富得像在演默剧:我先走啦!有急事!
靳川看着老王那几乎算得上是慌乱的背影,笑着叮嘱他下山小心。
方舟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四个多个小时的路程,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站在云山镇唯一的客车站门口,看着这个被群山环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宁的小镇,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和疲惫感涌上心头。
她之前打了两次都是无人接听,好在第三次,电话终于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带着浓重口音、略显急促的声音:“喂?哪位?”
方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疲惫:“您好,我是方舟,远清集□□来的考察人员,我已经到云山镇客车站了。”
“啊!您稍等,我马上过来!马上!”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随即是更大的慌乱和热情。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有些皱巴巴的白色汗衫、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出现在方舟面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两人在车站昏黄的路灯下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着。
老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姑娘。皮肤白皙,五官秀美,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裤和真丝衬衫,虽然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但气质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
他试探着问:“丫头……你,你就是远清集团的考察团?一个人?”
这跟他想象中前呼后拥、西装革履的“考察团”差距也太大了。
“是我,考察工作由我负责。”方舟顿了顿,补充道,“我一个人,也可以代表团。”
老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打鼓:一个人?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娃娃?这远清集团到底靠不靠谱啊?
“麻烦您先带我去酒店吧,具体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好好好,没问题!”老王连忙点头,热情地接过方舟手中的行李箱,领着她往车站外走。
“车就在外面,这边走,这边走。”
然而,当方舟跟着老王走到他口中的“车”面前时,她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辆……红色的三轮摩托车。
就是那种在乡下非常常见,用来拉货载人,车斗里可能还残留着泥土和菜叶的农用三轮车。车身上甚至还贴着一些褪色的不干胶广告。
“这是……我们的车?”方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错!”老王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方舟的行李箱放进车斗里,还顺手拍了拍座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上来吧,丫头!放心,我车技很好的,这云山镇的大路小路,没有我不熟的!”他拍着胸脯。
小镇巷道狭窄,仅容一车通过,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和伸出的屋檐。
老王驾驶着这辆红色三轮,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梭自如,遇到对面来的自行车,他总能精准地擦身而过,还能顺便和骑车人高声聊上两句家常。
“老王,接到客人啦?”
“诶!贵客!”
“王叔,这么晚还忙呢?”
“为人民服务嘛!”
……
停停走走之间,方舟身边不知不觉多了一个老乡硬塞过来的、深绿圆滚的大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