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芳华的药快吃完了,昨天去药店问过,最便宜的那种也要三十多块。他周末去工地搬砖挣的钱,除去买菜和水电费,剩下的刚好够买药。晚自习后想去给赵芳华买点她爱吃的软糕,看来又要落空了。
“许清让,这道题你来解一下。”秦岚的声音在讲台上传来,带着惯有的严厉。
许清让猛地回过神,抬头看见黑板上写着一道复杂的力学综合题。他站起身,抓了抓头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上的破洞,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江屿白。
江屿白坐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前摊着崭新的习题册,是许清让只在书店橱窗里见过的精装版。对方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求助。许清让心里一沉,想起昨天下午李鑫起哄时,他为了面子,拍着江屿白的肩膀说“学霸,借我抄抄作业呗,回头请你吃冰棍”,当时江屿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拂开他的手,声音像淬了冰:“自己做。”
其实他哪有钱请冰棍。那句话说出口时,他看见江屿白盯着他磨破的鞋帮,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怎么,不会?”秦岚的声音带着嘲讽,“我就说你上次成绩进步是侥幸吧,果然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周围传来低笑,许清让的脸涨得通红。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正想说“我会”,却听见江屿白清冷的声音响起:“秦老师,这道题步骤复杂,我来演示吧。”
江屿白走上讲台,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过雨声传到每个角落。许清让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这人明明还在生气,却还是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江屿白讲完题回到座位,全程没看他一眼。许清让坐下时,带倒了桌角的铁皮文具盒,里面只有两支快没墨的笔和半块橡皮,哐当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下课铃响时,雨下得更大了。许清让把课本塞进洗得褪色的帆布书包,犹豫着要不要道歉,却看见江屿白已经背着双肩包走出教室,步伐很快。
“清哥,去网吧?”李鑫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伞。
“不去了。”许清让摇摇头,他得赶紧回家帮赵芳华收衣服,漏雨的窗台总把晾着的衣物弄湿。
“还惦记那书呆子?”李鑫撇撇嘴,“跟他混有什么意思?上次看见他用的钢笔,那牌子可贵了……”
许清让没说话,抓起墙角那把伞骨断了一根的旧伞,快步追了出去。
“江屿白!”他在楼梯口抓住对方的胳膊,雨水顺着伞沿滴在江屿白干净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昨天是我不对,”许清让喘着气,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我不该说那种话,也没钱请你吃冰棍……”
江屿白转过头,眼镜片蒙着水汽。他挣开许清让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没生气。”
“你明明就有!”许清让急了,“你从昨天就不理我,晚自习还换座位……”
“我只是觉得,”江屿白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我们不是一路人。”
许清让愣住了,像被泼了盆冷水。他看着江屿白崭新的运动鞋,再看看自己脚上补过的旧鞋,喉咙发紧:“就因为我穷?”
江屿白没回答,转身走进雨里。他的伞很大,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不像许清让手里这把,总要抬手按住翻卷的伞面。
许清让站在原地,旧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看着江屿白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空荡荡的,比昨天工地搬砖后的酸痛更难熬。
那天下午,许清让没直接回家。他绕到菜市场后面,在垃圾桶旁捡了几个塑料瓶,塞进书包。雨越下越大,他蹲在墙角避雨,书包里的塑料瓶硌着后背,像一块块冰。
赵芳华总说,人穷不能志短。可刚才江屿白的眼神,像在告诉他,有些距离,不是靠志气就能填补的。
天黑透了才回家。老旧的平房里,赵芳华正坐在小板凳上,借着昏暗的灯光择菜,咳嗽声一阵接一阵。“小让回来啦?”赵芳华抬头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锅里给你留了红薯粥。”
“奶奶,药还够吃吗?”许清让放下书包,帮她捶背。
“够呢,别总惦记这个。”赵芳华拍拍他的手,“今天冷,快趁热喝粥。”
粥是稀的,红薯只有小块。许清让喝着粥,忽然想起江屿白碗里的荷包蛋——那天在牛肉面店,他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对方,其实是因为赵芳华牙不好,他总把蛋留给赵芳华,早就习惯了不吃蛋黄。
吃完晚饭,他揣着仅有的几张零钱出门,想给赵芳华买软糕。路过那家“老马家牛肉面”,看见江屿白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