铰兰
匹杂叶,已然修剪作称心如意的模样,谢琤这才置下银剪,继而拾起盆边信笺,一面逐字默念,一面分心询道:“事情可有眉目了?”

    “有了。”谢宣答道,随后自衣裳内袋取出一卷书札,再度奉至他眼前,“宣已唤十一查过,俱在此处。”

    谢琤读毕了掌中信,随手将纸张递上烛火,旋即抛入足边唾盂,复又接过书函。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的,俱是白澍生平履历。

    白澍,字时雨,确是江南人无异。自幼随父行医四方,游经岭南之际,恰逢时疫四起,其父不幸感染瘴气,因操劳过度而客死他乡。白澍侥幸活下,安葬好父亲后便靠着余下盘缠一路北上回江南老家。

    ……

    瑶光九年,雨水丰沛,江南遇水患,白澍因囊中羞涩投奔官府自荐为医,互解彼此燃眉之急。同年八月,苏州灾情稳定,白澍被举荐入东都医署,此后四年俱留居东都,直至十三年仲秋太医院考后,才入京任职。

    一份挑不出错的,落入其余官员卷宗内将泯然众人的履历。

    谢琤思忖片刻,又反复读过数遍,确认无一纰漏,才抬指付之一炬——瑶光九年那场雨下得格外大,赈灾官员、太医的名单,便是他亲批下的。

    “第一批货,应当也该抵达岭南了。余下那批尚还停在京中,你亲跟过去看着些。”他抬掌抽出夹于卷内的信笺,而后递入谢宣手中,“我抽不开身,重云那边,你且代我向他们问声好。”

    谢宣垂首应是,慎重地将书信贴着心口放好,却未走开。

    谢琤十指拢于袖下,良久才忆起什么般:“苏大人年事已高,如此劳劳碌碌,总归对身子不好,我瞧他一步三喘的……”

    他狭长的凤眼猝尔上挑,勾作一弯刻薄的月:“许是有心疾在身呢。”

    谢宣心领神会,正欲告退。

    却又听得他幽幽道:“娇养屋中的素心兰受不得血腥气,且将外间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