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偏眸,正瞧见摆于榻前矮几上的一壶药酒,应是之后该用到的。
思及此处,谢琤不动声色地收起目光,重又落回白太医俊俏的一张面皮上。
白澍丝毫不怵,坦然抬眸与他对望,端的是一身正气凛然,随后才自知失礼般低垂双目,不温不火道:“臣白澍,见过谢大人。臣这厢正为陛下导引按跷,好疏去晨时久跪祭天台上沁入双膝的寒气。还请谢大人谅臣因此失了礼数。”
“白太医说的哪里话?替陛下分忧自是第一等大事,何谈失礼。”谢琤扯唇莞尔,轻飘飘推出一言,随后堂而皇之地微微仰首,“只是陛下龙体尊贵,岂可轻易容人窥看。若要搽药,还是另寻人选才好。”
白澍并未出言,只施施然抬眼,不卑不亢地对上他凌空抛来的灼灼目光。
两方视线交汇一刹熛起连片无色火光,硝烟从中腾起霎时间充盈帐间。
萧姝对此浑然不觉,张目瞪往立于门前的谢琤,胸中火气骤起几欲喷薄而出,却碍于白澍夹在其间不好发作。他双眉微蹙,含珠的唇抿了又抿,到底是忍气咬牙道:“……谢、明、珏。”
谢琤凤眸微弯,并未作答,只坦荡视往旁侧候着的宦官,悠悠道:“……祝公公是伺候陛下身边多年的老人,依臣看来,由他代劳最是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