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辛


    萧姝恍然抬眸,乌黑瞳珠复又泛起清光。

    少年丞相抚掌拍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又开玩笑似的偏面观来,眉目也携弯:“殊与,你可知晓西府海棠有何寓意?”

    他闻言一怔,良久才徐徐张唇,却无声无息:是……美丽的意思吗?

    谢琤仍笑着,见他久久无言,才扯开僵硬的唇角,转而视往那株适才栽入花圃的细弱海棠,好一会儿才沉声自语道:“……是啊,是美丽的意思,同我们殊与最是般配了。”仿佛将此言咀嚼齿间,暗自默念了许多、许多遍。

    萧姝又张唇,却始终发不出声音,便这般望着那清风明月似的少年,直至他忽而抬眸,向来温顺的凤眸猝然凌厉,眦尾乘势上翘勾起一线冷然之色,薄唇微张:“……殊与,怎地这般盯着我?”

    宛如冰刃直剜胸口,剖开血肉挑出心脏。

    萧姝于此瞬霍然惊醒,眼中早已挤满蛛网似的血丝,他呼吸急促,本能地追着光亮,循往案上摇晃的烛火,蜡炬未消融多少,红泪方才滚落柱身。

    不过阖目须臾,竟似梦遍千秋。

    他背心汗湿,衣裳都发透,仿佛才从热泥里挣扎爬出。

    萧姝闷哼着拧脖偏面,如此便又沁出满身冷汗,他颅内如盛炭火,烫得眼珠发涩,经不住又滚下点点热泪,嗓子也干痛得紧。

    他低垂眼睫,掩去满目血色,披头散发地勉力支起半身,将床幔扯落榻前,这才发狠般抬掌拂往几上茶盏。

    青瓷落地砰然碎裂,引得投落扇门的倩影略一停顿,继而悄然推门,飞步行入殿内:“陛下!”正是绿绮。

    萧姝裹紧锦被,掀起一隙眼缝视往帐外衣冠整齐的女官,不禁微微蹙眉,许久才哑声询道:“今夜值守的是哪位太医?”

    “是……白澍,白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