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子的外壁是凉的,但是余赋秋打开盖子时候,一股带着药草清香的,滚烫的氤氲雾气立刻扑面而来,模糊了他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他心中一动,摩挲着保温杯,喑哑着嗓子:“好,谢谢你,成双。”
这简短却透着亲近的话语,以及那杯明显是特意准备的汤。
长庭知手捂着胃部,此刻的胃在剧烈的翻滚,冷汗从长庭知的脸颊落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杯子,太阳穴在突突的跳。
就在余赋秋要喝下去的那一刻,长庭知冷不丁地打断了他:“我要喝。”
余赋秋手中的动作一顿,这是长庭知醒了现在,主动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但他的动作却在长庭知看来是犹豫,踌躇。
“喂,听不到吗,我说我要喝。”
左成双听到他的称呼,蹙紧了眉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庭知,这是给赋秋暖身体用的,你现在刚醒,喝了效果没那么好……”
左成双提醒道。
“……”
长庭知抬眸,眼中的冷意闪烁。
“他是我老婆。”
长庭知打断他,挑了挑眉头,“我是他丈夫。”
“所以,我老婆喝什么东西,要不要给我喝,这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呢?”
左成双愕然,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却依然像刺猬一样竖起所有尖刺的男人。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了起来,似乎只要一个火星子就可以爆裂开来。
余赋秋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挡在了左成双的身前,把左成双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把杯子递给长庭知,转头对左成双道歉:“抱歉,成双,庭知他……可能是刚醒,他不是那个意思……”
长庭知看着余赋秋下意识维护左成双的动作,好似他才是那个外人,不知为何,胸中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蚕食殆尽。
他冷笑一声,接过杯子。
他将杯子凑到唇边,眼神冷冷地凝视着左成双,就在余赋秋因他接过杯子而微微松懈的瞬间——
长庭知的手腕猛然一翻!
“哐当!”
保温杯被他狠狠惯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滚烫的,带着药香的汤汁瞬间飞溅开来,大部分泼洒在光洁的地板,但也有一部分,飞溅到了余赋秋来不及收回的手背上。
余赋秋手背上本身就有先前被烫伤的红痕,还没有及时得到处理,现在已经起了小小的水泡,在白嫩的手背上甚是惹眼。
“嘶——”
一阵尖锐的灼痛传来,余赋秋闷哼一声,愕然地看着长庭知。
而长庭知,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吃痛又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模极致嘲讽和冰冷的笑容。
“抱歉——手滑了。”
“还是说——”
长庭知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在左成双和余赋秋之间来回挪动,“还是说你和这个男人联手的新计谋?”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打着关心我的旗号,实际上是想在我的眼前继续苟合,维持你所谓自我感动的人设,从我这里捞取更多的好处?”
他的话语刻薄至极,每一个字都带着刀片:“为了得到我的信任,维持你长太太的地位,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故意散播我受伤的消息,让那么多人看到你费尽心思照顾我的模样,好维持你的忠诚人设。”
余赋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长庭知,眼睫轻颤,最后一丝血色也从他的脸上瞬间褪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与那双因惊痛而显得愈发幽深的瞳仁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让他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破裂的白玉雕像,散发着一种濒临毁灭的美感。
长庭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烦躁夹杂着扭曲的快感,被深埋于心的暴虐感倾覆而出,让他口不择言:“好啊。”
他微微一笑,眼神锐利:“我同意你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