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过一眼，那些半死不活的壮年男性，那些症状轻一些同样委顿在地的妇女们，脸上表情却好似什么都看不见一样的平静。
“这并非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们所有人不甘的意志，就算是受伤的兔子，也会咬人，况且圈养的人类！”她冷笑一声，又想起了这几日被挖开的乱坟岗。
之前人死了就随意往那边一抛，仿佛只是死了只猫猫狗狗一样无所谓，连点浮土都懒得添，没想到隔了几年却要挖开土重新找出那一架架被雨打湿被土分解的白骨。
因为能换钱。
“女人可真是好东西，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长大，长大就能生娃，一不小心死了也没关系，就算是骨头架子也可以卖到别人的棺材里，一张写着名字的红纸扔下，死了也要捆绑上另一个人！”
说话间，阴风阵阵。
“既然如此，哪怕用血气滋养那罐子里的精怪，也比耗在这里强！”她低声喃喃。
是了，飞燕这样聪明的小姑娘，定是早就知道神婆那里有猫腻的，知道还忍着在那边呆了两年，凭借着神婆徒弟的身份，在这个村子建立起自己的声望，从而获得几乎所有人的信任。
可是，明明还年轻，是个不大的小孩子，如果生在外面，说不定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吃一支什么口味的冰淇淋，而不是现在，已经在考虑生和死的界限和意义。
“我其实很希望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声音很轻，带点飘渺，抬着头望着蓝蓝的天空，“如果有神仙来拯救拯救这个糟糕透的世界，也许大家都能多一点盼头，就像从前村子里很相信山神，因为求了之后，的确得到了山神的馈赠，可是后来越来越少，山神好像突然不见了！”
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故事，静静的说给木兰听。
“我知道，师傅到底想干什么！”
她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有意思，好似洞悉了别人想要隐藏的秘密。
“她想造神！”
“既然这个神，谁都能当，凭什么不能是我呢？”
“就让我把这豺狼虎豹都杀了，兔子窝好好的养兔子不好吗？养的皮毛光滑，养的洁白无暇，每个都能自在！”
“就算进了地狱又如何，我以我血溅轩辕！”
说着，她从兜里摸出一把刀，刀刃闪着冷光。
“别···”木兰伸手欲拦，却挡不住她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噗哧~”是刀锋刺穿血肉的声音，这一瞬间，滚烫的血溅在脸上，落在地上，张开双手，穿透身体却扑了个空，下一秒，便冲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只是，木兰整个人这瞬间脑子都是空白一片。
哪吒架住她的胳膊，手拍向她的肩膀，振聋发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醒醒，醒醒，木兰你被魇住了！”
木兰被摇晃晃着脑袋，只觉得头疼欲裂，整个人撑着旁边人胳膊稍稍站住，两眼飞快地梭巡面前的场景。
“哪吒，哪吒，你知道小石村吗？小石村被拐过去很多的妇女，那边有个小姑娘叫飞燕···”她说的语无伦次，哪吒却没打断她。
直到看见面前弥漫着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没有任何的景象，她才突兀的住了嘴。
惊异的抬起头，而后看向哪吒，看着他一如既往沉静的眼神。
“怎么会没有，我明明在这里陪人渡过了好多年，也许是一个人的一生也说不定！”
“你被魇住了，神识被强烈的执念吸引而去，这场意外来的迅速，好在，你比自己想的要么聪明，神光只去了一部分，所以没有记忆，只保留了情绪。你参与的只是一段别人的记忆！”哪吒解释了说明。
“还好没有全去！”手指在木兰脑门发丝扫了几下，几缕看不见的雾气就被剥离下来。
“只是别人的记忆吗？”听了这话，木兰只觉得心里又庆幸又难过，庆幸的是只是一抹神光，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难过的却是她进的是一段记忆，那对于小燕子来说，岂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经历了所有的事情，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摸着胸口，终于心情平复了下来，木兰抓抓脑门，想着梦里的一切，对自己刚才大呼小叫的样子尬住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情绪。“我确实还算聪明！”
她也认同哪吒的看法，还好做事基本都留点底，不然真整个神光过去了，只怕留在那里没商量，现在再去回想飞燕这个人，又后知后觉的不对劲。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真这么厉害，能够达成整个村的团灭成就。
“应该是半真半假，最起码一些事情的细节应该都是真的！”哪吒开口，“只是有所保留！”
“这那是有所保留，分明就是逆天了，后面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