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死吧,都别活
    越是偏僻荒野的地方,人们越是愚昧迷信。

    小石村是没有医生坐镇的,村里人病了痛了难挨了也不想到去大城市治一治,他们更喜欢的是找上村尾的神婆,喝点浑浊看不清底的苦药汁子,更多的时候则是一纸黄符,仿佛一个小小的符咒,就能让人百病全消。

    若有治不好的该怎么办?那只能说是命不好,跟治病的神婆有什么关系。

    自从之前那个姑娘从山里逃走之后,村子里现在对于女人看管的更严了。

    飞燕在一片小土堆附近,静默的看着那颗土堆旁向着阳光生长笔直的树,就像人舒展的骨骼。

    “已经很久很久了!”而后蹲在地上,专注的拔着雨后生长起来的草。

    “估计再过两年,爸爸就要拿我去换钱了!”

    “也许会将我嫁给隔壁山头的老鳏夫,或者难得富裕的养猪佬,反正,他总能能干出这事的!”

    “妈妈,你如果有在天之灵,就保佑我做成想做的吧!”

    越是平静的面容,底下藏着不只波涛汹涌,木兰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

    “飞燕,你出山吧!上一个人能出去,你从小在山里长大,就算追回来他们也不会对你像对待其他的人一样的重,出去吧!”

    “就像你妈妈期盼的那样,做一只自由的鸟!”

    “你还小,外面是世界很大,那个教你识字的姐姐不是也说过,山外的世界有很多新鲜的事物,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的时间,木兰自然知晓随着年龄增长小家伙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

    “姐姐,”她突然轻声唤道。

    “姐姐,你还记得很久之前那个被抓回来的姨姨吗?她其实已经下了山,报了警,只要一张车票,就能彻底离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但是,她被捉回来了,是那些道貌岸然她最信任的人,说什么家庭纠纷,给送回来的!”

    “你看···”她指着这周边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土堆。

    “姐姐,这每一个土堆,都是一个枉死的灵魂,有妈妈,也有那些姨姨···我不该被生下来,因为我的出生就是原罪!”她笑得很凄然。

    “妈妈应该对我坏一点,就像那个畜生爹的朋友高老三家的婆娘一样,带孩子就往地上摔,用脚去挠,用嘴去咬,而不是让我像一个人一样的活着···我们是罪证 !是妈妈被伤害的证据···”

    木兰哑然,下一秒用力摇头,猛地冲上到小姑娘的眼前,看着她眼圈红红的,却倔强的眼泪都不肯掉,木兰认真的和她对视。

    “听我说,你不是罪证,你是你妈妈永远的宝贝!”

    “嗯,我知道的,所以妈妈一定不会阻拦我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看着她一门心思决绝的表情,木兰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没有估计错,再有两年,村子里又该来些新鲜血液了,这一次,就让她们来不了吧!”

    “姐姐,你会支持我吧?”

    与她相伴好多年的木兰看到这样的眼神能怎么说,她自然只有点头的份。

    在接下来的日子,飞燕表现的很是乖巧听话,她经常帮村里的大娘免费做活计,就算再刻薄难缠的人,都愿意对她露出个笑容,她还经常给村尾那个古怪的神婆门口院子拔草,浇水,每次甜甜的问好。

    “你怎么又来了?”那人一双吊梢眼,看人的时候眼睛往下翻,露出大块的眼白,似乎能将一个人的心完全看透。

    “婆婆能和鬼神联系,是我见过天下最厉害的人,比村里的叔叔伯伯还厉害,我喜欢婆婆!”她笑眯眯的像个小甜豆,遗传妈妈那双漂亮的眼睛,哄人的时候简直能让人把心都要融化。

    “你见过多少人,就敢说天下?”那人哼了一口气。

    “很多人呀,村里好多人呢,可是只有婆婆这里的味道最好闻···”说着嗅了嗅鼻子,“特别好闻,婆婆更好!”还着重强调了一下。

    “你能闻到香火的味道?”突然,她放慢了语气。

    “ 什么是香火?我只知道闻起来特别有劲,和别的味道不一样!”她一脸单纯。

    “······”默

    “你随我进来!”突然叫住飞燕,引着她往屋子里走。

    木兰在两人说话的时间,早已经进了屋子里,屋子里说不上简陋或者豪华,里面祭了个小香炉,插着三根线香,青烟袅袅,不知飘往何处。

    桌子上是一些让人看到头疼的鬼画符,木兰只简单瞟了两眼,感受到里面不太舒服的气息,就没有再看,再往里看着的时候,却见到院子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屋,紧紧锁着。

    她现在是个阿飘的状态,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穿墙,于是很没有心理负担的就穿墙进去,然后就对上了糯米缸中被红线捆着,贴着黄符瓷白发青闭着眼睛的一张小脸。

    房间很暗,特意用黑布遮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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