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魔海，传说中的生命禁区，仙魔难渡，其水并非寻常海水，而是由精纯的魔气和混乱的空间之力凝聚而成，鹅毛不浮，飞鸟难越，任何试图横渡者，都会被魔气侵蚀、被空间乱流撕碎。

    而眼前这艘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破旧木船，竟然是横渡魔海的工具？这简直比幽冥林本身还要荒谬！

    “那老家伙……是在耍我们吗？”殷九看着那艘破船，脸色难看。他虽然身为魔尊，对魔气耐受性强，但也深知无尽魔海的恐怖，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踏足，更何况是现在这般状态，乘着这么一艘破船。

    谢无妄沉默不语，神识仔细扫过那艘船。船体虽然破旧，但所用的木材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名为“定魂木”的神木，能有效抵御魔气侵蚀和精神攻击。船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同样古老的防御符文，虽然大多黯淡无光，但核心部分似乎还在微弱运转。这船，或许真有奇异之处。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苍老，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从破船的方向幽幽传来：

    “欲渡魔海……一人……一魂……为舟资……”

    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谢无妄和殷九循声望去，只见那破船的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人”，或者说，更像是一具会活动的骷髅，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眶中跳动着两簇幽绿的鬼火，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挂着昏黄灯笼的船篙。

    摆渡人！

    传说中的存在，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志怪传说中，专门在生与死的边界、某些禁忌之地引渡亡魂或……特殊的活人。

    “一人一魂？什么意思？”殷九眯起眼，警惕地问道。他身为魔尊，对这类幽冥之事了解比谢无妄更多，深知与这些存在打交道的危险。

    摆渡人发出“桀桀”的怪笑，鬼火般的眼睛扫过两人，尤其是在谢无妄身上停留了片刻：“活人渡海，需付代价……要么，付出一人的全部魂魄，作为船资，永堕此地……要么，付出你们二人……各自一半的魂魄！”

    一半魂魄！

    谢无妄和殷九心中俱是一震！魂魄乃生灵之根本，别说一半，就是损伤一丝，都可能造成神智错乱、修为尽废，甚至变成行尸走肉！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没有其他选择？”谢无妄沉声问道，手握紧了霜华剑。若这摆渡人不怀好意，他不介意拼死一战。

    摆渡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怪笑道：“别无他路……此地乃幽冥林与魔海交界……空间紊乱……唯有老夫的‘渡厄舟’……可载你们离开……否则……永困于此……直至被魔气同化……成为林中枯骨……”

    它的话印证了灰衣人的说法，这里确实是唯一的“生机”，但也是致命的陷阱。

    付出一人全部魂魄，另一人可活。或者，两人各付一半魂魄，共同承担风险。

    如何抉择？

    殷九看向谢无妄，眼神复杂。付出一人魂魄？让谢无妄死，自己独活？还是……两人共同承担那失去一半魂魄、前途未卜的命运？

    谢无妄也陷入了沉默。师门的责任、对魔族的憎恶、与殷九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以及对生命的本能眷恋，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时间……不多了……”摆渡人用船篙敲了敲船帮，发出沉闷的响声，催促道，“魔潮将至……届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远处，黑色的海面上，开始掀起巨大的浪涛，乌云中雷声隆隆，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正在迅速汇聚。

    没有时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