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谷魂
映照着人们松弛而愉悦的笑脸,沉雄木鼓声与清亮的欢歌交织。将白日肃穆的氛围冲刷殆尽。

    几位热情的苗民迎面而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们的手,邀入舞蹈的漩涡,舞步虽简单重复,却但充满了山野的随性与磅礴的生命力,竟也跳得像模像样起来。

    正沉浸时,易清林觉得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倏然转身,身后却只有明灭不定的火苗,将人影拉成长短不一的阴影。不待他细想,肩头又被轻轻一点。这次他迅速回头正撞上一张粉扑扑、带着狡黠笑意的脸蛋猛的凑近——正是当日喂他喝拦门酒的少女,冲他做着鬼脸。

    不等他开口。少女便抢先道,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易清林,这个舞,你跳得真好。”

    易清林微微一怔:“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少女歪歪头,神情天真,“那天你身旁的姐姐,便是这样叫你的。”

    易清林不失礼貌柔声道:"礼尚往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们汉人说话,都这么好听吗?”少女带着点俏皮道,“我叫幺女,是我阿公取的。”她随即解释起来,手臂一挥,划过大半个场地,“你看,我们每年播种前都会这样祈福,寨子里所有人都会来!”

    易清林心头一紧,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故作淡定,顺着她的话锋自然切入:“说起来,还有感谢蓉宛阿姐为我们安排住处,我们想当面致谢。”

    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在幺女脸上,心弦却已紧绷如弓,不肯放过她眉宇间任何一丝变化。

    果然,幺女脸上那明媚灿烂的笑容,顷刻间褪去大半。她神情,与那日龙宝 如出一辙。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指责:“是龙宝告诉你们的?”话一出,她似乎也意识到失言,匆忙垂下眼,用解释掩饰过去:“阿姐生病了,不能出门。让阿公知道我们乱说,要生气的。所以不要问了,好吗?”

    “易清林”林小棠在人群那头挥着手臂喊道。

    周理远与林小棠一同走来,沉稳地告知:“刚才,我们已经和寨老谈妥家访。他们同意我们明日开始,会先行通知各户,并让龙宝带人陪同。”

    闻言,易清林只觉方才心头雾霾顿时烟消云散,精神为之一振:“看了我们要办正事了。”

    欢闹的氛围笼罩四野,无人察觉,在火光不及的黑暗角落里,一个脸上带着浅疤的男人,正用狼一般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三人。

    次日清晨,易清林看到寨门口一位正在缝补衣物的老婆婆,上前蹲下身,温和地开口:“阿婆,您家有要上学的孩子吗?我们是老师,想来家里看看认认门。”

    许久,都没有等到阿婆回答。易清林,正欲再问,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来人竟是幺女,她对易清林眨眨眼,又向身后的林小棠和周理远打了个招呼,解释道:“我带你们去吧。寨子里有些人没有出去过,听不懂汉话,尤其是年长的阿婆们。”

    幺女和龙宝的出现,让略显尴尬的局面顿时活络起来。她自然地走到阿婆身边,用苗语交流起来,阿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三人,脸上深刻的皱纹微微舒展,露出一个近乎无声的笑容,随即又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走吧。”幺女转身,裙摆划出一道轻快弧线,“阿婆家没有娃娃上学,我带你们去桥杉家他的年龄适合上学。”

    三人跟着幺女和龙宝在寨中穿行。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去,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一路上,遇到的多少妇孺老人,他们看到幺女和龙宝都热情地打着招呼,目光落在易清林三人身上时,则多了几分审视与距离感。

    “这里就是桥杉家,他这会儿应该不在。”幺女说着,率先向院内走去。

    这座吊脚楼比别家更显陈旧,木板墙壁都被岁月染成深褐色,却收拾的极为干净整洁,院中的农具摆列整齐,连屋前垂挂的玉米都像精准测量一般个个大小一致,间隙得当。

    这时,一个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苗服的老人急切地迎上来,对着龙宝说了一串苗语,神情紧张。

    龙宝与他交流片刻之后,老人的神情才放松下来,目光移向三人,带着寨名一样的审视

    “他是桥杉的阿公,”龙宝翻译道,“问我是不是桥杉闯祸了。”

    周理远上前一步,对龙宝道:“告诉他,我们是新来的老师,想见见桥杉,问问上学的事。”

    龙宝转述后,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喃喃地又说了几句。

    “他说桥杉一早去后山砍树了,应该快回来了。”龙宝顿了顿,补充道,“阿公还说,……娃娃胆子小,怕生,要是不懂事,请老师多担待。”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捆比他身形还大的柴火,低着头走进院子。他约莫十一二岁年纪,皮肤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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