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练了。”
寨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深邃的目光在易清林身上停顿一瞬,又望向他们身后那深不见底的密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侧侧身让他们进寨。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吊脚楼,这些楼宇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依据山势水脉络,错落有致的铺展而来。
一道清浅的溪流如碧绿绸带缠绕寨间,至上流密林深处而来,潺潺流淌。溪水岸边芦苇茂密随风而聚,不少的居民在溪水边洗菜、淘米和捶打衣服。他们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没入平静的水面,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上下打量着几位陌生的异乡客,并与身旁人低声交谈、指点着。直到看到他们身后缓步而来的寨老,那些目光才如同受惊的游鱼,倏然散去。人们恢复各自手中的活计,只是眼角的余光依旧不断瞥来。
林小棠深深吸了一口气,空中混合着水润的泥土、植物清香和淡淡的皂角之气。她的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轻声赞叹道:“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 ,原来真有这样远离尘嚣,静待清风自来的地方。”
易清林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越过眼前的画面,投向了别处,随着地势的升高密林如一道屏障。而在那屏障的顶端,一座孤独的吊脚楼矗立着,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古老存在。它背靠苍茫山色,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唯有一
棵巨大的树开满了白花,在午后天光的作用下如云似雪,白的耀眼,白的通明,与山下居民的烟火之气的暖意格格不入。
一种无声召唤,自那片孤高之地传来。
“那里……”易清林下意识呢喃出声,目光被紧紧锁住。闻言,周理远也随之望去。
引路的龙宝寻着他的视线望去,脸上朴实的笑容立即收敛,变得复杂。他的双唇碰了碰,最终只是含糊地带着明显的惧怕和不易察觉的敬畏低低道:“嗯,这个…那个…不关事的。”
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易清林也没有再问,龙宝的语气中那种微妙的停顿与回避,比任何详细的描述都具有真实性,他们只是外来客,毕竟任何地方都有其不可言说的秘密。不过多追问,保持距离,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
“这、这就是你们睡觉的地方了。” 龙宝推开一栋吊脚楼的木门,引他们进去,“以前…这里是叶颂公给诺噶建的。后来就没有住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驱散因提起旧事而带来了的沉闷气氛,语气轻快了些:"是蓉宛阿姐交代过,来老师了,要安排好这些。你们好好休息。他走到门口,又补充道,脸上带着朴实的期待:“阿公说了,明天……是‘迎谷魂’。你们一起来,但……莫要乱走,莫要乱看。
说完,他便带门离开了。
楼内顿时安静下来。三人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临时的家,一楼养着几只家畜,三楼曾告诫过不可以上去,他们便在第二层选择各自的住处,正好一人一间,其他的均已上锁。林小棠选择了最靠里面的房间,周理远,易清林便各自进行了选择。这里显然已经被别人精心打扫过,木质地板光洁,没有尘埃。但岁月的痕迹依旧无法抹去。空气中弥漫着杉木的淡香与一丝极淡的,往事的清冷。
三人围坐厅堂的老木桌旁,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林小棠率先打破沉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与一丝不安:“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没有表面这么平静,好像……到处藏着话,可谁都有些讳莫如深。”
周理远抱臂而坐,目光警惕而锐利的扫过紧闭的门窗,声音沉着像山岩:“无论如何,谨言慎行。记住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易清林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指尖无意识在桌面上划过,那道转瞬即逝的孤寂身影,如同烙印在他脑海里,远比烈酒的后劲更为绵长。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更不明白为何会对一个陌生身影如此魂牵梦绕于心。
“易清林?”林小棠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他蓦地回神,迎上两人询问的目光,只简短的应了一声:“嗯。”
林小棠的注意力很快又跳到另一个疑问上,她压低声音,像生怕被什么惊扰:“对了,刚才龙宝阿哥说是蓉宛阿姐交代。‘蓉宛’……这听起来,不像苗人的名字吧?
周理远的目光也沉重起来,与易清林交换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
油灯的火焰,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