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失控的一刻仿佛释放出长期压抑的、情感。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泪水的咸涩和一种危险的。
杰森没有离开,他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挣扎着痛苦、欲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埃莉诺在那复杂的目光中,读懂了更深的东西——那是一种害怕被再次推开的恐惧,一种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驱散内心冰寒的笨拙尝试。
她没有再说什么。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是怜悯,是赎罪,还是在那混乱纠缠中早已悄然变质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她分不清。她只是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极其轻微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无言的默许,如同一片雪花引发了雪崩。
杰森再次靠近她,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粗暴,却带着一种颤抖的、急切。
昏暗的光线下,冰冷与温暖交织。
过程中没有甜蜜的爱语,只有压抑的喘息、偶尔泄露出的如同受伤般的呜咽,和埃莉诺无声流淌的滋味难辨的泪水。
这更像是一场两个受伤灵魂在绝望深渊里的互相确认与短暂取暖,他用这种方式,绝望地试图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证明自己并非孤身一人;而她,则在这混乱的亲密中,试图触摸那个被她“遗失”在阿卡姆深处的灵魂,用自己来填补他内心的裂缝。
……
当第一缕微弱的光线(清晨)从通风口滤进房间时,埃莉诺醒了过来。身体残留的酸痛和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杰森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可能根本就没睡。他背对着她坐在床沿,身影在昏暗中显得僵硬而疏离。他已经穿好了那件暗红色的卫衣,重新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昨夜那个脆弱、失控、渴求温暖的男人只是一个幻影。
听到她醒来的动静,他并没有回头。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冰冷的沉默。昨夜那场充满泪水和张力的亲密,仿佛只是黑暗中一场短暂的幻觉,随着光线的到来而消散无踪。
埃莉诺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感到一阵深深的困惑和失落。她本以为,经过昨夜,他们之间那堵墙至少会出现一道裂缝,哪怕只是细微的改变。
杰森站起身,依旧没有看她,径直走向门口,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然而,就在他经过床边时,埃莉诺注意到,他的脚步似乎比平时更轻,仿佛怕吵醒她(尽管她已经醒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与他刻意维持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久后,他端着早餐回来。将托盘放在桌上时,发出的声响比以往要轻得多。
他甚至……将一杯牛奶往她平时坐的位置稍微推近了一点,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调整。
但他依旧不看她。
不说话。
整个人像一块正在努力重新冻结的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刻意地回避着任何可能引发交流的眼神接触。
埃莉诺坐起身,裹着被子,静静地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她心中的失落并未减少,但那份困惑中,多了一丝了然。
他并非无动于衷。
他在动摇。
那层重新凝结的冰,远比以前更加脆弱,充满了裂痕。
他的冷漠,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的防御。昨夜的发生的一切,对他造成的冲击可能远比对她更大。他习惯了用恨意来武装自己,而亲密与依赖,是他早已抛弃和恐惧的东西。此刻的他,或许正陷入更深的混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那个短暂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脆弱内核的自己。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再次沉默地离开了……
埃莉诺没有叫住他。
她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手拿起那杯被他稍微推近的牛奶,杯壁上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弱的温度。
清晨的疏离,比夜晚的狂热,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复杂而痛苦的纠缠。
路还很长,而且布满了荆棘。但至少,她看到了那冰层之下,并非彻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