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蠢货。”徐坠玉的声音微微哽咽,他呕出一口血,血丝顺着唇角滑落,“我死不了。”

    徐坠玉看向俞宁朦胧的泪眼,感觉自己的灵魂似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哭,一半在笑。

    他怒斥苍天不公,让他承受十余载流水飘零。

    但他亦有些释然,而今,终于有一人肯为他伤怀。

    对于俞宁,他说不清自己抱着什么心思。

    他恨她让自己失去了往日果决,变得优柔寡断。

    可奇怪的是,他已经不想再去谋划她的仙髓了。

    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心绪起伏间,徐坠玉再无半分迟疑,他咬破指尖,血液滴落在朔意剑上,瞬间融成一道妖异的血纹。

    他闭目凝神,魔脉之力汹涌而出,与剑脊身上的血纹相融,化作漫天黑雾缠绕全身。

    霎时间,祭生阵红光暴涨,与黑雾激烈冲撞,结界上的黑色秘文疯狂闪烁,结界摇摇欲碎。

    “魔脉为引,血纹作契,黑雾吞灵,朔意剑鸣——”

    “破!”

    徐坠玉一声沉喝,朔意剑化出千万个分身如骤雨般疾速击向四周屏障。

    徐坠玉掐诀的指尖窜出星火,这簇光亮照亮了他漂亮的眼睛,万物仿佛都倒映在他的眼底。

    结界在他的眼神里寸寸碎裂,魔气与煞气四散奔逃。

    徐坠玉踉跄着踏出阵发,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血珠。

    他的唇线崩得很直,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以魔脉之力强行破阵终究伤及心脉。

    徐坠玉以剑撑地,刚稳住身形,便见俞宁挣脱白新霁的阻拦,疯了似的冲过来。

    “徐坠玉!”她猛地将头扎进自己怀里,泪水汹涌而出,在胸口洇开一片湿濡。

    ****

    当看到徐坠玉被困祭生阵中,魔气穿透心脏的那一刻,俞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事,最终在一个问题上定格。

    她在想,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徐坠玉殒身在自己面前吗?

    起初,她决意以身入阵时,也是怕的。

    她一直知道,自己并不勇敢。

    穿越而来的第一秒,铺天盖地的惶恐便将她裹挟。

    俞宁自小娇生惯养,被徐坠玉护得密不透风,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如今独处异世,她最怕在这异世身若浮萍,无人照拂。

    搭救落难的妖族弟子、在演武场上据理力争、于竹林被玄铁妖袭击、亲眼目睹同门惨死的脸庞……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应对之时,她都很害怕。

    尽管她强撑着站出来了,但在潜意识里,她依旧在等待着其他人的帮扶。

    直到此时此刻,看见徐坠玉身陷囹圄,俞宁才幡然醒悟。

    她不能一直是那个躲在师尊庇护下的孩子,她需要成长,需要独自去直面世间的风刀霜剑。

    如今,师尊用剑气将她和白新霁推出阵眼,自己却被束缚其中。

    这一幕,让她不由得恍忽,似是看到多年以前,师尊不发一言,站在她身前,默默替她挡了三百道雷劫。

    师尊还是那个师尊,但她不能仍做过去的俞宁。

    过去与现在相重叠。俞宁看向阵中师尊染血的衣衫,一切的怯懦都消匿了。

    她要让自己爱的人、让爱自己的人,让这世界上所有怀揣善意的一切,都活下去。

    如若能至此,那么自己身死又何妨?

    她想,如果无法破碎这结界,大不了生祭自己这条仙髓。

    她清楚仙髓的力量,既能替换驳杂之脉,亦能破除天下无解之阵。

    只是不等她有所行动,徐坠玉便已破阵而出。

    俞宁来不及想师尊是怎样凭一己之力挣脱桎梏的,她只是循着本能冲了过去,紧紧撞进他的怀里。

    此刻抱住徐坠玉温热的身躯,她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

    白新霁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

    方才他去阻拦俞宁,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她的眼底再无初见那日含笑叫他“新霁师兄”的温度。

    他的指尖只擦过了一截溜走的衣袖。

    这次回归山门并不是偶然。

    父皇告诉他,清虚教派的掌门独女名唤俞宁。

    前不久,此女缺失的一魄回归,还意外生出了仙髓。

    言语之间大有与之喜结连理之意。

    而清虚教派作为仙界第一教派,掌门独女的夫婿的位置自是被无数人垂涎,于是父皇特命他重回山门,博取其好感以占得先机。

    起初他只当是件苦差,满心不耐地启程,却在入山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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