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
—也许是后妈?也不一定。”

    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太随意了。

    祁念早有预料林时会猜到一些,然而真真正正提及,她还是不太能擅长以对这种展示柔弱的时刻,挠了挠眉毛,有点尴尬了。

    林时却没说话,祁念看了看她蹙着的眉头,笑了一下说:“确实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执着的,就像父母离婚时,祁巍说:“这是我跟你妈的事,跟你没关系。”

    嗯,没关系。

    她不在乎,就不会难过了。

    林时忽然动了,支起身子,探手从旁边拿来手机,解锁,啪啪啪打字。

    祁念自觉收回视线。

    几秒之后,腿边的手机亮了。

    林时放下自己的手机,温声说:“这是房子的密码,后面是我的电话。”

    “?”

    “以后不用和我说,你都可以自己来。”

    “?”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

    祁念以为要说正话了,偏头看她,没想到林时眉头蹙得更深,说:“记得穿了外套再出来。”

    这是重点吗?祁念看着诡异的林时,看着诡异的手机消息,看着诡异的这一切,心想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问。

    “你是在侮辱我吗?”

    林时眉头一挑,露出明显的疑惑,“啊?”

    这幅表情莫名戳到了祁念的笑点,她咬住嘴唇,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时看着祁念缩着肩膀,笑得头发都揉乱了,也情不自禁拎起嘴角。

    太莫名其妙了,一场点到为止的对话,终结在莫名其妙的房子密码上。

    开始还有点尴尬,这会儿全都赶不来趟了,祁念闭了闭眼,忍住笑。

    林时指尖挑着手机一角,摇头唏嘘:“太过分了。”

    祁念笑着转过头,说:“说实话,刚刚在出租车上,你问师傅空调温度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在后悔没开家里的车,哈哈哈哈。”

    这句话话说得比以前的都多,可能是才笑了的原因,林时察觉到了,煞有介事的说:“其实我想低调的。”

    祁念:“我不想懂。”

    林时提醒她:“电话你记得存。”

    “哦。”

    将电话号码复制,点进通讯录,一下接着一下,打下林时的名字,存在手机里。

    林时没有对祁念说的话给予回应和评论,也没有安慰,亦或是给出什么冠冕堂皇的悲悯,祁念不是需要这些东西的人,林时同样明了。

    她只是明晃晃的站在这里,坦然,存在,告诉祁念,就在这里,如果没有地方可去,那么这里,就是能归栖的地方。

    夜已经深了,新雪初霁,万家灯火归栖而安宁。

    在十七岁生日这天,祁念从某一个角落走出来,冷浸,单薄,落寞不回头。

    所幸在漫漫雪夜来临前,被一盏灯接住了。

    躺在林时家的床上,被和林时身上味道相同的被褥所包裹,两人互道晚安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然而祁念却睡不着。

    卧室顶灯还没关,她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在宜深。”

    ——“说要带我回宜深。”

    ——“毕业之后再回去吧。”

    光线有点刺眼,她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又眯眼,从手指的空隙之间,让灯光漏进瞳孔里。

    那么亮,那么显眼,形状近似于圆月,模糊,漂亮,存在感高而远。

    就像碰也碰不到一样。

    祁念蜷了蜷手指,闭上眼,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