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到的时候,门前的饮水机前有人正在接水,是个女生,察觉到有人来,侧身让开,再转头看过来,有点惊喜的说:“祁念,你也在这个班啊。”
祁念闻声抬眼,她没睡好,薄薄的眼皮垂着,校服外套的拉链也没拉上,因为热,袖子堆叠在小臂,没什么表情,显得有点冷冷淡淡,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她有点脸盲,没在记忆里想起这位人物。
“嗯?你是。”
“我跟你是一个班的,高一,真有缘,现在我们又在一个班。”
教室里几个几个的扎堆,祁念扫了一圈,径直走到后面,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下。
正准备睡觉,余光瞥见窗外阮以礼经过,在教室门口,于是又站起来。
“来得挺早啊。”阮以礼把手里拆开的小零食递给祁念。
祁念看她一眼,走到一边栏杆,“你不也挺早吗。”她转身,背靠着走廊围墙,发尾被风吹得凌乱,手肘往后,搁在瓷砖上,有点凉。
阮以礼走到身边,“我们那老师都到教室转了两圈了,我就是想你了,上来看看你,”她扭头往身后教室里看了一眼,叹气:“离了我你该怎么办啊阿念~”
祁念笑一下,骂她:“滚。”
阮以礼学的文科,班级在楼下,高一开学,俩人一见如故,阮以礼八面玲珑,发现了祁念冷酷臭脸外表下一颗赤忱的心,当然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免得了祁念一阵冷嘲热讽。
俩人一个寝室,一年同桌,生死之交。
阮以礼成绩很好,选文选理都不耽误,主要是她家里想让她当公务员,认为选文比较有优势,死活不让她学理,她父母的电话甚至打到祁念这里,阮以礼本来就对选科没什么执着,这会正好不用纠结了。
正东扯西扯的聊着,老师都还没来,身边的阮以礼“咦”了一声。
“嗯?”祁念偏头,看见这人目光盯着楼下,于是转身,顺着她的方向看下去。
看清楚是谁之后,她了然。
说到这位,无栖一中要没人知道那就很奇怪了,成绩好,气质卓越,长相更是卓越,被人喜欢,赞叹得尽,明眸皓齿的样子任谁都会称赞。
就算是祁念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两耳不闻窗外事,关于她的话,也听过很多。
去年运动会,仅仅是路过观众席,就已经被人传了个遍,那时候的祁念被阮以礼拉着去看她crush比赛,在观众台接受太阳的暴晒,心里骂得正凶,又被身边人的动静吸引,随着众人的视线,却只来得及看到这位在年级上小有名气的同学,高高的侧影。
而现在,她看着楼下的女生,身形欣长,闲庭信步走过走廊,转身进入楼梯间,听见阮以礼又咦了一声。
“她来得这么晚的啊。”阮以礼站直了。
“怎么?”
阮以礼拍了祁念胳膊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当面谢谢她,前天晚上,你喝傻了,我请她去接的你。”
?祁念愣住,随后,她若有所感,转身。
那人上到三楼,从柱子和围栏的遮蔽里走出来,阮以礼笑眯眯跟她打招呼:“哈喽哈喽,昨天晚上麻烦你啦,真是多亏有你。”
直到跟前,祁念这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多头,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肩背很薄,简单站立也显得亭亭玉立,听完阮以礼的话,先是笑了一下,说: “不麻烦,正好在楼下。”
这声音……跟前天晚上,自己朦朦胧胧记忆里的……
一模一样。
是她。
祁念抬眼,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两人目光交融,身边的人微微偏头,莞尔一笑。
“我是林时。”
祁念想走。
大爷的,我当然知道你是林时……
只是,祁念回想起昨晚,阮以礼这该死的怎么会叫这人来接……喝酒醉成那样……就蹲在路边边……看又看不见……有没有说胡话发酒疯来着……靠了……
她想杀了阮以礼。
心里跑马跑得飞快,但是不可能显露在外表,有老师从走廊那边大步赶来,不晓得是不是班主任。
告别阮以礼,祁念回到教室,刚到自己的位置,余光里,有人靠近,停在桌子旁边,随后一只干干净净的手搭在上面,轻轻地敲了敲,头顶有声音问:
“这里有人坐吗?”
“……没有。”
班主任是个男老师,叫王川,高一的时候教过祁念,说话总带着一种淳朴的理科生质感,穿搭更淳朴,物理老师标配,正在讲他的规章制度,又讲自己的处事方式,属于是给新班级的新同学们下马威。
祁念找出笔记本,唰唰唰写完,推到自己左手边的人面前,然后抬头好好盯着讲台上说话的班主任。
林时垂眸,见身边推来的笔记本,摊开的纸张一行字,笔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