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上,自有衙役打点刘昭。深更半夜,平民不便进官府,见邵景轩有话要说,金玉想起那日遇见邵景轩的小馆,正好也不远,二人便弃了车马,挑了灯笼行去。
小馆果然还开着,小二热情相迎,见来的是二人,面上笑意更多几分,直唤邵景轩“邵老板”,唤金玉“夫人”。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金玉嗔道。
邵景轩笑了笑,点了壶清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近来联络报名之事,二人时常光顾这边生意,金玉出手大方,常常打点,一来二去便混熟了。偶然尝了小二自个腌制的梅子,酸甜生脆,很是爽利。方才席间多油腻,这便想起了这一口。趁小二斟茶的空档,兀自拾了一小碟。小二来时一见,就要噘嘴,金玉便掏出一份糕点讨好。
这小二倒也好哄,拿了糕点,喜笑颜开,念叨着等明日和老板一同尝尝,便下去收拾了。
二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金玉吃着梅子、品着清茶,问起邵景轩有何事。
邵景轩与金玉接触了小一个月,知道金玉不喜欢弯弯绕,便直截了当道:“你和刘昭,什么时候的事儿?”
“什么?”金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在说生意上的事,合计一番,寻思她和刘昭也没啥生意往来呀。
邵景轩话一出口,也意识到多有不妥。尽管金玉不似寻常女子矜持保守,但高低是女儿家的私事,他一外人这般询问,实在冒犯,忙换了说辞:
“我、我是说,你俩怎么突然成婚了?依律,成婚后,女方财物应尽数归入夫家,我们的生意又该如何筹算?”
“啥?!”金玉闻言一惊。
好哇!原来刘昭不仅盘算着她的小权势,还惦记着她的银钱!
那可是她日日起早贪黑赚的血汗钱!
可看刘昭那古板书生的样子,也不像是凤凰男吧……
不、不行!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古往今来多少人就是吃了这亏,才有了这句老话?该防还是得防!
这般想着,金玉起身便往回走。刚出门,就碰上前来寻她的衙役。
“夫人,夜深了,大人请您早些回去。”衙役恭敬说着,边说,边瞧了眼屋内的邵景轩。
“正好,我正要去找他。”金玉回道,说完,便要衙役带路,全然忘了屋内之人。
还是衙役有眼力见儿,朝邵景轩一礼,这才带着金玉离开。
金玉此刻满心惦念着婚后财产分配之事,无心其他,自也没注意到二人互动,头也没回便走了,留邵景轩独坐窗边,一路注视……
回到府衙,衙役一路引着到了后边儿住宅区,转进一处院子,主屋大门敞开着,屋内正亮着灯火,桌前正端坐一人,似乎正在写着什么。
衙役见状默默退下。金玉快走三两步进了屋,来到桌台前,看向书面——
【结谊通契】
【立契人:】
【男方:刘昭】
【女方:金玉】
【男方刘昭,年三十,官九品,拜桃溪县丞,初涉宦海。】
【女方金玉,年廿五,侍奉宫闱十余载,今功成身退,漂泊四方。】
【现,男方需谙达之人引路,以明圣意、通人情。女方需安身之所,以避风雨、享清静。】
【故暂结同心,各取所需。名为夫妻,实为盟友。现约定如下……】
写到此处,刘昭顿笔,看向金玉:“拟这契约还需些时间,你若困了,便先歇着,明日再看不迟。”
金玉摆摆手,搬了个凳子就近坐下:“不必,今日事今日毕。你且写着,如有不妥,我便直接说了。”
刘昭闻言点头,复又提笔——
【其一:男方当以正妻名份,迎女方入宅,提供衣食住行。一应起居,皆按夫人礼制,不得怠慢。】
【其二:女方当以手中权势人情,为男方指点迷津、通达消息,不得藏拙。】
【其三:双方婚前私有财物、婚后各自所得,皆归各自保管经营,互不干涉。日常用度开销,皆由男方承担。】
【其四:共居一室,同进同出,但需分床而居,以礼自持。】
【此契一载为期。期满当日,此约立时解除,女方可自行去留,男方需尽快出具放妻文书,全其名节。】
【此书既成,前尘尽弃,未来前途,同舟共济。阴阳燮理,各取所需。恐后无凭,特立此存照……】
书毕,刘昭签字画押,将文书递给金玉。金玉细细看过,心下不觉起疑。
只需要她有事没事指点一二,便能一整年吃穿不愁。她的钱是她的,他的钱,她随便花。那他图啥呢?
公司签员工,工资都得分基础薪资和绩效,可他这契约只说了需要她做什么,却只字未提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怎么看都不太公平。
似是看出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