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寂静。格伦依旧在昏睡,呼吸粗重,但至少稳定。里昂靠坐在岩壁下,伤腿伸直,他闭着眼,但紧蹙的眉头和不时摩挲剑柄的手指暴露了他并未入睡,而是在激烈地思考。凯尔回到了他的警戒位置,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像,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皮甲摩擦才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奥莉安娜将收集到的幽蓝苔藓小心地铺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它们散发出的冷光在黑暗中勾勒出诡异的图案。她又拿起几块龙血石,放在手心感受着那温润的热量,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或者与那暗沉信物产生更明确的联系,但除了微弱的能量波动,一无所获。焦虑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着她的心。她知道,时间每流逝一分,格伦大叔的状况就危险一分,外面的晶壳蜥群也可能失去耐心。
维瑞塔斯坐在稍远处,身影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她不再试图去“梳理”那些狂暴的记忆碎片,而是将感知收缩,如同收拢翅膀的夜枭,专注于当下,专注于山谷入口处那些冰冷的、带着贪婪与畏惧的“注视”。她能清晰地“听”到,晶壳蜥的数量在缓慢增加,已经接近十只。它们彼此间似乎有某种低频率的交流,嘶嘶声微弱得几乎被瀑布声淹没,但那种协同狩猎般的耐心和逐渐累积的焦躁,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它们在等雾气最浓的时候,或者……”维瑞塔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轰鸣,传到每个人耳中,“……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某个它们畏惧的‘东西’周期性地减弱。”
里昂猛地睁开眼:“周期性地减弱?像潮汐?”
“可能。”维瑞塔斯的目光投向瀑布,“那里的能量波动……并非恒定。有极其细微的起伏。”这种起伏非常微弱,若非她全力感知,几乎无法察觉。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晶壳蜥不敢轻易闯入,却又徘徊不去——它们在等待一个“安全”的窗口。
这个信息让抉择的天平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倾斜。如果洞穴的能量存在波动,那么是否意味着,也存在相对“安全”的进入时机?
就在这时,凯尔再次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警示鸟鸣!这一次,不再是“有情况”,而是“敌袭”!
几乎在凯尔发出信号的同时,谷口雾气翻涌,七八点幽绿的光点骤然亮起,并以极快的速度向营地冲来!晶壳蜥不再等待,它们选择了主动进攻!
“准备迎敌!”里昂低吼一声,强忍着脚踝的剧痛,单手撑地,靠着岩壁艰难地站了起来,长剑出鞘,横在身前。他知道自己的移动能力几乎为零,只能作为最后的壁垒。
奥莉安娜立刻收起苔藓和龙血石,抓起匕首,迅速退到格伦和里昂所在的岩壁凹陷处,这里相对易守难攻。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握着匕首的手却异常稳定。
凯尔的弩箭率先破空!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那只晶壳蜥的幽绿眼瞳!然而,那蜥蜴反应极快,猛地一偏头,弩箭“叮”的一声打在它侧面的晶体甲壳上,溅起一溜火星,被弹开了!
这些畜生的甲壳,比预想的还要坚硬!
维瑞塔斯动了。她没有冲向蜥群,而是如同鬼魅般横向移动,目标是营地侧翼一堆散落的、大小不一的火山岩。她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脚尖连点,每一次都精准地踢在一块合适的岩石上。顿时,数十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碎石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劈头盖脸地砸向冲来的蜥群!
这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扰乱。
碎石雨点般落下,砸在晶壳蜥的甲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虽然无法破防,却成功阻碍了它们的冲刺势头,迫使它们或闪避或停顿,阵型瞬间出现了混乱。其中一只体型较小的,被一块较大的石头砸中了关节连接处,动作明显一滞,发出了愤怒的嘶鸣。
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凯尔射出了第二箭!这一次,他瞄准的正是那只动作迟缓的晶壳蜥张开的、滴落酸液的大嘴!
“噗嗤!”箭矢精准地射入口腔深处!那晶壳蜥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的、被扼住喉咙般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墨绿色的血液混合着酸液从口中汩汩涌出。
首杀!
但这并未吓退其余的晶壳蜥,反而似乎激起了它们的凶性。它们分散开来,不再直线冲锋,而是利用岩石和雾气作为掩护,从不同方向逼近,幽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
“小心它们的酸液!”凯尔一边快速给弩机上弦,一边高声提醒。他刚才亲眼看到一只蜥蜴喷出的酸液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