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阿拉克涅那熔金般的竖瞳,从维瑞塔斯身上缓缓移开,再次聚焦于濒死的里昂。那目光中的悲悯未减,却蒙上了一层极其凝重的阴影。它那浩瀚的精神波动不再试图直接接触里昂的伤口,而是如同退潮般收敛,在空间中引发了一阵低沉的、仿佛山峦叹息般的嗡鸣。
“……她……‘听’见了……”阿拉克涅的精神回响带着一种悠远的、确认般的意味,“那无所不在的……‘织网’……是的……直接触及这被标记的‘腐朽’……无异于……在静默的深潭中……投入巨石……”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熔金瞳孔扫过周围那些与它身体相连的、流淌着能量光流的巨大晶簇,仿佛在与这片它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土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年轻的守望者……你血脉中的火焰……尚未熄灭……”它的意识直接传入里昂模糊的心智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但侵蚀已触及灵魂的边缘……常规的治愈……已无能为力……反而会……引来注视……”
里昂在痛苦的混沌中,仿佛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那目光如同温暖的岩石,包裹住他冰冷的意识,让他纷乱的痛苦奇异地平息了些许。他无法回应,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那点不屈的意志之火不灭。
奥莉安娜紧紧握着里昂冰冷的手,听着古龙那沉重的话语,心一直往下沉。不能直接治愈?那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里昂被那诡异的锈蚀吞噬?她晨空蓝的眼眸中盈满了绝望的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滑落。她抬起头,望向那如山峦般的古龙,用带着颤音却努力保持清晰的声音问道:
“伟大的守护者……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赫尔维恩家族世代守望北境,里昂他……不能就这样……”
阿拉克涅的目光落在了奥莉安娜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身体,看到她血脉中流淌的古老星光,以及她灵魂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与智慧。
“……尤利西斯的后裔……总能在绝望中……看见微光……”古龙的精神波动似乎缓和了一丝,“纯粹的‘力’不可为……但山脉本身的‘循环’……或可一试……”
它缓缓地抬起了唯一一只未与晶台完全融合的、覆盖着厚重青铜色鳞片的前爪。爪尖并未指向里昂,而是指向了平台边缘,一处地面微微凹陷、周围环绕着数根较小晶簇的地方。那里地面上的纹路似乎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复杂的法阵,中心有一汪清澈见底、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泉水正在汩汩涌出,水面上漂浮着点点星沙般的光屑。
“……‘地脉之泉’……山脉生命力的……具象之一……”阿拉克涅解释道,“将守望者……置于泉眼之中……引导泉水冲刷他的身躯……但……并非治愈……而是‘洗礼’……一次……危险的……净化……”
“‘洗礼’?”奥莉安娜抓住了这个关键的词。
“……泉水之力……无法根除‘腐朽’……但或许……能暂时‘冻结’它与宿主灵魂的……进一步绑定……将其活性……压制到最低……”古龙的精神回响带着谨慎,“这能为他……赢得时间……但代价是……他的身体将与地脉之力……短暂相连……过程……极为痛苦……宛若……血肉重塑……并且……之后……他需要……一个‘容器’……”
“‘容器’?”
阿拉克涅的目光转向周围那些闪烁着光芒的晶簇,最终定格在附近一根约一人高、内部蕴含着浓郁银蓝色星沙光芒的晶柱上。
“……纯净的……‘星荧晶’……能暂时容纳……被冻结的‘腐朽’……将其与外界……隔离……”古龙的意识清晰地传递出方法,“但……这需要……精细的……引导……与……强大的……意志共鸣……尤利西斯的血脉……与山脉的守望者……或许……可以……”
它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需要奥莉安娜(尤利西斯血脉)和维瑞塔斯(强大的意志与共鸣能力)共同协作,才能完成这个危险的仪式。
“我愿意!”奥莉安娜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坚定如磐石,“需要我怎么做?还有我姐姐,她……”
“……她的精神……过度透支……与‘织网’的短暂接触……耗尽了她的心力……”阿拉克涅的目光扫过昏迷的维瑞塔斯,“她需要……休息……仪式……由你主导……我会……引导你……”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格伦和凯尔在古龙无声的意念指引下,小心翼翼地抬起里昂,将他安置在那汪“地脉之泉”中。泉水瞬间浸透了他冰冷的铠甲和衣物,那浓郁的生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