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黎明献上微光
特、闪烁着不稳定奥术光辉的短杖,以及看起来更像是矿镐而非武器的十字镐。

    为首一人脸上有一道深刻的、仿佛被岩棱划开的疤痕,他从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带有岩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地表人,你们的脚印,惊扰了‘岩心民’的猎区。”他那双浑浊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维瑞塔斯身上,鼻翼微微抽动,“而且……你们身上,带着不洁的、属于‘吞噬者’的锈蚀恶臭!”

    岩心民。奥莉安娜脑中瞬间闪过某个极其冷僻的典籍中的记载,那是一个据说早已融入大地脉络、与矮人同源却走上截然不同进化道路的种族,是山脉真正的“子民”,极少涉足阳光照耀的世界。

    里昂上前一步,将家族令牌微微举起,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我们无意冒犯‘岩心民’的领域。我们来自山下的三塔镇,遵循古老的赫尔维恩盟约,前往回声峡谷,寻找解决‘锈蚀灾厄’的方法。这灾厄,既然能惊动你们,想必也同样在侵蚀山脉的根基,不是么?”

    那个岩心民首领盯着龙牙令牌看了半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认出了什么。他再次用力嗅了嗅空气,那表情混合着疑虑与一种深沉的、几乎刻入骨髓的恐惧。“锈蚀……在更深、更黑暗的矿脉中蔓延。它惊扰了沉睡的‘大地之脉’,正在唤醒……不应醒来的东西。”他的目光再次钉在维瑞塔斯身上,话语变得缓慢而意味深长,“你们之中……有能斩断‘腐朽根须’的利刃,”他的视线转向奥莉安娜,“也有……能勉强听懂岩石古老心跳的耳朵。”

    “告诉我们,如何去回声峡谷?如何才能对抗锈蚀?”里昂追问道,声音带着急切。

    岩心民首领摇了摇头,那动作僵硬得如同石像:“峡谷入口……已被‘寂静之噬’笼罩,进去不难,想带着清醒的意志出来……难。至于对抗……”他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根源不在这里的石头里,而在彼方的阴影下。岩心民只负责疏通地脉,不插手地表燃烧的战火。但……看在这信物的份上,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伸出宛如石柱般的手指,指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一条路,绕行北麓,避开大部分危险,多走七天的路程。但你们会错过峡谷边缘唯一残存的‘清心泉眼’,没有泉水洗涤精神,你们无法抵御‘寂静之噬’的侵蚀,会在疯狂中迷失。”他顿了顿,指向另一条更贴近龙血溪、通往一个幽暗洞穴的方向,“另一条路,‘悬魂小径’,沿龙血溪溯流而上,穿过‘哭泣洞穴’,路程缩短一半,并能找到泉眼……但那条路,紧挨着锈蚀最先破土而出的疮口,并且……有被锈蚀气息吸引、变得狂暴的‘掠食者’,把它们的新巢穴安在了那里。”

    留下这个残酷的选择,岩心民不再多言,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沉默地后退,身影缓缓融入身后的黑暗密林,仿佛被山影重新吞噬。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龙血溪水不知疲倦的呜咽。

    格伦啐了一口带着锈味的唾沫,打破沉默:“绕路?七天?镇上那些锈坏的武器可等不起!”

    凯尔的脸色在苍白中透着一丝青:“悬魂小径……我爷爷那辈的猎人就说,那是条……插着魂幡的路。”

    里昂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目光在维瑞塔斯和奥莉安娜之间艰难地游移:“时间……或者赌上性命。我们必须选。”

    奥莉安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那枚暗沉的奇异鳞片,又触碰了一下贴身存放的、鲛人老妇所赠的凝泪珠。冰冷的鳞片与清凉的珍珠,带来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她看向姐姐,晨空蓝的眼眸中,恐惧与决心如同溪水下的卵石般清晰可见。“锈蚀的蔓延不会等待我们绕路。如果清心泉是穿过迷雾唯一的希望……那我们其实,别无选择。”

    维瑞塔斯的目光掠过妹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掠过里昂脸上交织的焦虑与责任,最终落在那条水流愈发湍急、仿佛通往巨兽咽喉的“悬魂小径”入口。她脸上惯常的冷漠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沉默地将背上的行囊系带再次勒紧,然后迈开了脚步。

    方向,已然明确。

    前路,九死一生。

    而龙血溪的流水,在他们身后,仿佛流淌得更加湍急,那淡淡的红色,在日渐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愈发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