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山离边关不远，我们一路脚程快些，便有时间去看望叶世子，如何？”
听别人说，不如亲眼去看看才能放心，不然总提心吊胆。
“甚好！那路上得找地方做些他爱吃的点心给他，还有做些上好的伤药。”
说到去看叶徐行，张知玉脸上有了笑意，激动地反握住江逢君的手。
她的手热乎乎的，很软，江逢君指腹扫过她的虎口，张开手想将她的手握住，她已将手抽离，江逢君只来得及触碰她的指尖。
坐在对面的琴心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对此张知玉恍然未觉。
四人一路南下，到阿郎山之前会先经过苗疆地接，忖度过后，张知玉决定先去苗疆。
苗疆深处南疆密林深处，马车无法通行，只能步行过去。
莺鹂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到了苗疆地界，反成了最从容的那个。
密林里沼泽遍布，终日雾气弥漫，目光所及之处爬着密密麻麻的青苔，就连呼吸都变得湿热粘腻，不仅如此，毒虫更是随处可见，下脚都得万分小心。
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莺鹂如入无人之境。
三人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很快发现莺鹂走的地方很安全。
“路你竟然都记得？”
张知玉不禁惊叹。
须知他们已经在密林里走了大致半个多时辰，脚下都算不上路的路弯弯绕绕，看着都让人发晕，但莺鹂一步没有走错。
莺鹂停下来，打了简短的手语。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张知玉勉强能看懂她的表达。
【是回家的路。】
莺鹂说。
张知玉心有些酸，揉揉她的脑袋。
就见莺鹂又打了一段手语，张知玉没看懂。
她刚想问，头顶就有一群飞鸟掠过。
飞鸟的羽毛在沉沉树影下焕着蓝色的光彩，格外吸睛。
张知玉被蓝鸟吸引，注意到不远处树上爬过的毒虫，不禁感到好奇。
“林中的毒虫不会主动攻击人？”
莺鹂愣了下，表情奇怪地打手语。
张知玉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对不起莺鹂，我看不懂。”
莺鹂叹了口气，捡起树枝在布满青苔的地面写下一行字。
【准确说，是不会攻击你。】
确定张知玉看完，她才接着写。
【你身上有圣女血脉，它们畏惧臣服于你。】
写罢，莺鹂仰起脑袋看向头顶枝繁叶茂的树冠，依稀有几缕光从枝叶缝隙落下点点碎金，莺鹂神色微变，快速写下一行字，因写得快，字有些歪歪扭扭。
【但那些东西晚上就要出来了，我们要在太阳落山前走到寨子。】
莺鹂扔掉木棍起身，开始快步往前走。
三人面色微变，来不及问那些东西是指什么，眼见太阳就要落山，都警惕起来跟着往前走。
没走多远，几人就敏锐察觉到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暗。
看不见的阴影处蛰伏着什么，仿佛有无数影子在暗处盯着他们。
布满青苔的地面湿滑，本就不好走，在光线暗下来后更难落脚。
张知玉脚下一滑，冷不防向前跌倒。
“小心!”
江逢君动作迅速拉住她，那一瞬间，四个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
离张知玉眼睛不到一寸的地方，是一杆斜插在泥土里的断戟。
断戟上爬满藤蔓，若不细看，还以为是枯枝。
戟身被青苔腐蚀，尖端却仍然锋利，一点寒芒不显眼，极难察觉。
张知玉借力站起身，惊魂未定喘着气，脚下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什么东西，就是刚才让她滑倒的‘罪魁祸首’。
张知玉移开脚，几人看清了，是长满青苔的骷髅。
在他们周围全都是。
放眼望去让人头皮发麻。
琴心惊呼一声，飞快贴到张知玉身边。
“这，怎么这么多遗骨？都是被毒虫咬死的？”
莺鹂指了指爬满菟丝子已经快分辨不清的物体，几人定睛看去，是盔甲，并非苗疆制式的盔甲。
江逢君一眼认出来：“是那批大晟士兵的尸骨。”
莺鹂点头。
张知玉站在原地环视周遭，经过二十年大自然的侵蚀，战争的痕迹已被抹去，可从密密麻麻的骸骨仍能感受到当时战况的激烈。
数万苗疆族人险被杀尽，这片土地上究竟掩埋了多少尸骨？
风过林间，发出似呜咽的声响，吹得张知玉身上寒津津的。
心被浓稠的阴影笼罩，不断挤压着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