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我罪有应得
    张知玉俯下身,离陆玦不过一掌的距离,她轻笑一声,只是笑充满讥讽。

    “季父体内的蛊,是谁对你下的?那蛊克制我的本命蛊,还是今日在承乾殿外我才发觉,季父骗得我好苦,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本命蛊可为陆玦续筋骨,治好他的腿疾。

    那蛊克制了她的本命蛊,陆玦双腿便废了。

    给他下蛊之人,练蛊能力远在她之上,但她的本命蛊也不是吃素的。虽不能将对方压制,但拼死一搏亦能和对方同归于尽。

    若非陆玦心甘情愿,她的本命蛊不会被压制。

    季父就那般厌她?厌到连她的本命蛊都容不下,尽管蛊能治好他的双腿。

    张知玉眼底烧着暗火,侧过脸,对上的却是陆玦通红的眸子。

    意料之外的,没在陆玦眼底看到慌乱。

    他深深看着她,眼底透出的沉痛压得张知玉心口发闷。

    一个从未想过的答案浮现在脑海。

    “我罪有应得。”

    短短几字,如巨石入水,激起惊涛骇浪。

    他张了张口,缓缓道:“陆府容不下你,却又不想背骂名,不会让你好过。我深知陆二指你行窃是污蔑,我当时昏了头,竟想着借此机会顺水推舟送你出府也好。”

    那夜在观星楼欲言又止没说出口的话,终在此刻娓娓道来。

    “我那时已把一切安排好,出了府,你也能过得畅快。”

    陆玦手上力道加重,张知玉僵立在原地,怔怔听他解释。

    “我都知道,叶徐行退婚、老夫人责罚、下人对你的欺辱,在那日我尽数知晓,我恨极悔极,于是想尽快将你送走,是我的错,我将你安置在碧桐院,以为这样就好,对不起。”

    提起往事,陆玦不免哽咽。

    往日种种闪过脑海,张知玉耳边一阵嗡鸣。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她望进陆玦漫着痛楚的凤眸,许多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

    陆玦力排众议保她那年不过17岁。

    那时的陆玦在陆府,处境何等艰难。

    到处皆是眼线,是以陆玦干脆撤去碧桐院的下人,只留心腹在跟前伺候。

    陆玦不放心她,便从府外选侍婢入府伺候。

    那两年陆玦常出差外任,回府时间少,那些下人就动起歪心思,在陆玦看不见的时候根本不理张知玉。

    那时她与陆玦,苦地能拧出汁来。

    是以尽管发生那场大火,她对陆玦终究恨不起来,唯有怨罢了,怨他不信自己。

    怨他的不信任,险教她葬送性命。

    可现在他说,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耳边的嗡鸣越来越强烈,心口和头被针扎一般的痛,且痛得越来越剧烈。

    她倒下时,陆玦惊恐的神情深深刻进她眼底。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攥住,又酸又疼。

    “小玉儿!”陆玦把人护在怀里,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目眦欲裂,冲琴心喊,“叫大夫!快叫大夫!”

    琴心从小厨房端着药出来,看到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张知玉面无血色倒在陆玦怀里,陆玦双目通红,和张知玉一样,两个人脸都白得可怕。

    琴心把药往廊下一搁,迅速进屋,不多时拿着一丸药出来,赶紧喂进张知玉嘴里。

    吃了药,过了没一会,张知玉急促的呼吸有所缓和。

    陆玦抱紧怀里的柔软,推着轮椅先行进屋。

    “你家小姐的病怎么回事?”

    陆玦之前请大夫给她看过,瞧不出什么。

    随即想到什么,陆玦眉头紧锁:“是因为取心头血的缘故?”

    琴心垂首摇头。

    “是因为从前惊惧过度,不得大喜大悲,损伤心脉便会如此。”

    小姐吩咐过,无论谁问起,皆这么回答。

    说是这样讲,他们就不会追问。

    果然如此。

    陆玦默了一瞬,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琴心眼皮抽了抽。

    “小姐敷过药休息一夜便好,三爷不用太过担心,将小姐交给我照拂便是。”

    说着,琴心直接把人从陆玦怀里抱起来。

    “男女有别,三爷久留也不宜,若不放心,明日再来瞧小姐就是。”

    说罢,琴心抱着张知玉往里间走。

    屋檐下挂着冰锥还未得空清理,在沉沉夜色下,宛若张着嘴露出獠牙的口子,透着森冷的寒意,教空气更加压抑沉闷。

    微光透过刻花屏风,散作陆离光斑洒落在陆玦身上。

    男人清俊的面孔隐在半明半昧的微光后,眼底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这夜,张知玉做了个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