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沏茶的君林弯了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直至茶香四溢。
他用滚烫的茶水润了润唇后,如泉水般清冽的声音响起:“你似乎知道很多。”
陌烬下意识握紧眼前的茶杯,片刻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陡然绽放出笑容,多情的桃花眼更显风流,不禁咂了咂舌:“你也不遑多让不是吗?”
君林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笑,眼底也点缀了丝丝笑意:“你让我好生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缥缈的烟雾静静流淌,将那稍显稚嫩的声音递到耳边,“说不定是上辈子呢。”
不等他回答,陌烬也不再拘束,双手抱胸向后靠在椅子里,懒洋洋地问:“这个世界意识什么时候没的。”
君林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眼前的人会直截了当地挑明,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椅子里,彻底褪下那层温润的伪装。
接着漫不经心地开口,像是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从我师尊的师尊,也是我师祖飞升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被世界意识抛弃了。”
“难不成你的师祖由世界意识幻化而成?”陌烬若有所思地问道。
“非也非也”,君林一双如玉石般透彻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如同说书先生般想调动胃口,喝了口茶,身体前倾,故作神秘地说道:
“据我分析,这世界意识是我师祖的师尊,且两人之间宛若道侣,世界意识脱离世界之前硬生生被削了一层骨。”
烟瘾犯了的陌烬无意识捻了捻手指,随即从携带的荷包里捻起一颗酸梅放嘴里慢慢嚼着。
看到这一幕的君林眼底露出几分兴味,“这不是巧了么,听说我的师祖也很喜欢酸梅。”
眼前的小孩面色依旧没有一丝变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见状,君林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看到陌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于是继续戳着。
陌烬忍无可忍了,转头趁他不注意,狠狠地在那根作恶的指头上咬了一口。
君林感受到指尖的濡湿时,已经晚了,刚刚萌出的恒牙细细的,搞得他手指酥酥麻麻的。
本想继续享受,结果看见陌烬要冒火的眼睛,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来。
“抱歉,嘴滑了”,陌烬似笑非笑,“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些陈年往事的。”
“当然是从我师尊那听来的,他尤为好酒,酒量却极差,拉着我絮絮叨叨”,君林自知理亏没再计较,听到问话后,眼神里难得带上一丝怀念,“想来我师尊也钟意他吧。”
听到这话的陌烬又扔了颗酸梅进嘴,不禁笑出了声:“这就是修真界唯一一股清流的宗门的传统吗?你不会延续下去吧。”说完他促狭地看着对面的人。
没听见反驳的陌烬诧异地看了过去,发现对面的的人征征地望着他。
陌烬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问道:“是有什么东西粘我脸上了吗?”
君林立马敛去眼中复杂的神色,再次前倾,泰然自若地开口:“沾到了,我给你弄掉。”
说完修长的手指屈起,轻轻刮了刮陌烬小巧的鼻头,在他再次瞪过来前收了手,最后还无辜地摊开手,好像在说这次可不怪我。
就在陌烬仰头喝茶时,听见一句轻语:“要不要做我徒弟。”
君林微蜷起手指,又不敢捏太紧,怕丢失了那份熟悉的温热,在等待回答的间隙,他忽然瞄到了陌烬挑起的眉梢。
心底一沉,赶忙笑着说:“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收一个没有修仙天赋的孩子呢。”
听到这话的陌烬眉眼低垂,这下省得拒绝了,轻轻晃着茶杯,状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堂堂一个长老,就这么任由宗门驱使么。”
君林没掉心底一丝遗憾,知晓陌烬问的是这次他被派来跟魔族闹一闹的事情,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笑眯眯地回答:“当然,不然我就碰不到你了。”
“而且”,君林持着茶杯,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你既然在这里,不就说明要变天了。”
“你什么时候回宗门。”听到这话的陌烬正色问道。
“随时”,君林举起手里的茶杯,透过茶杯描摹着对面的人的眉眼,“不过趁着魔族换权闹给人族看,我的弟子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陌烬勾起一抹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大闹一场了:“那,走吧。”
君林一边御剑,一边分神注意着怀里的人,也可以说是他等了上百年的师尊,想到这,不由得自嘲地笑笑,到头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
速度并不快,陌烬微微眯眼,享受着轻柔的风拂过发顶的感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搂紧了,刚想开口,就听见君林和风一般的声音:“怕你掉下去了。”
他心里浮起些许怪异,这家伙好像每次都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