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招,便被卫竹反手擒拿,骑在背上。
卫璇一步步走下台阶,月光将她的身影拉长,她将卫璋此刻的狼狈与不甘尽收眼底,语气快意道:
“我当是谁有如此雅兴,深夜来访。原来是大哥。”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根细长的吹管,唇角勾起一抹讽刺,“怎么,前几日的火没烧死我,今日便换了更下作的手段?是嫌妹妹命太长,碍了大哥的眼么?”
卫璇行至被压制着的卫璋身边,缓缓蹲下。
卫璋奋力挣扎了一下,却被身上之人用巧劲死死摁住肩胛,疼得他闷哼一声,青筋暴起。
他侧过头,月光照亮他半边脸,眼神阴鸷:“卫璇,让你的狗给我放——啊!!”
他话音未落,却又发出一声惨叫,那擒制住他的人手下更加用力。
卫璇并不理会他的叫嚣,反而伸手挑开他黏在额前的一缕头发,让他整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卫璋额尖冒着冷汗,用力偏开头,避开她的触碰,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大哥今日为何亲自来做这等宵小之行?”卫璇收回手,道,“是姨娘手下无人可用了?还是说……大哥觉得,亲手解决了妹妹,才更解恨?”
卫璋嗤笑一声,即便受制于人,语气也带着居高临下的讥讽:“解决你?不过是清理门户,免得你继续玷污卫氏门楣。”
“我做了什么事,让大哥如此愤恨,甚至到了要亲手弑妹的地步?”
卫璇微微歪头,“是去了望仙楼,花了我的体己钱,让你觉得面上无光?还是没能如你所愿,乖乖嫁去陈家,让你借力的算盘落了空?”
她观察着卫璋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才继续缓缓道:“可我记得,即便婚约暂且搁置,陈家也并未明确退婚。大哥若真有心维系这门姻亲,此刻该想的,是如何替妹妹挽回名声,促成好事,而不是急着杀人灭口,让这门亲事彻底告吹吧?这岂不是与你所求背道而驰?”
卫璋冷声道:“卫璇,你还好意思提?看看你自己,母丧期间出入风化场所,一掷千金。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将这等来历不明的卑贱之人藏在闺阁之侧!
“如今满京城谁不在背后议论我们卫家?说我卫家嫡女行为不检,连带着我在国子监,同窗看我的眼神都是异样,我们卫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卫璇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所以,就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议论,大哥就觉得我罪该万死?甚至不惜亲自来放火、下药?这难道不是授人以柄,让卫家更陷于不义?”
卫璋扯了扯嘴角,笑容毫无温度,“罪该万死不至于,但你碍了我的事!至于授人以柄?只要你不明不白地消失,谁会知道今夜之事?一个行为不端、或许因意外而羞愧自尽的女儿,总好过一个活着不断制造丑闻的嫡女。”
他盯着卫璇,又咬着牙道:“我倒是好奇,这小倌有什么好的?值得我这好妹妹特地去望仙楼一趟,亲自带回来。”
卫璇听完,轻轻“呵”了一声:“原来大哥还有跟踪自己妹妹的嗜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至于有什么好的……”她拖长了话语。
卫竹手下忽然一用力,卫璋只感觉整个手臂都要被掰断,痛呼一声。
卫璇笑得眯起了眼睛:“大哥感受到了吗?”
趁着卫璋痛得说不出话的间隙,她缓缓道:“俗话说,这打铁还需自身硬,大哥若真如表面那般光风霁月,才华出众,旁人又怎会因妹妹的一点风波就轻易看低了你?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己内心虚弱,才将前程受阻的愤懑,都归咎于我罢了。”
卫璋疼得面颊抽搐,却还不忘回击她:“你倒是能耐了,如今这般伶牙俐齿,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分明自己行为不检点,反倒一点不以为耻,我又岂能说得过你?!”
“是黑是白,我说了不算。”卫璇站起身,道,“有攀诬自己的妹妹、行此宵小之事的功夫,不如多读点圣贤书,想想如何靠自己的真才实学站稳脚跟。否则,就算没有我这个妹妹,就凭你这个智商……也未必能撑得起你想要的场面和前程。”
卫璇说完,对卫竹使了个眼色。
卫竹松开了钳制,退后一步。
卫璋立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扭得生疼的手臂关节,脸上阴鸷之色更浓。
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道:“巧舌如簧、混淆视听,你以为将祸水东引,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卫璇,你当真以为,凭着这点小聪明,就能在侯府里为所欲为?”
卫璇道:“大哥过奖。妹妹不过是据理力争,不愿蒙受不白之冤罢了。倒是大哥,行事愈发剑走偏锋了。只是这‘锋’,似乎总对着自家人,未免让人心寒,也显得格局小了些。”
卫璋眼神一厉,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