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麻戴孝南风官
    京城出了个“大孝子”。

    卫侯府三小姐在其母下葬后的当晚就去了望仙楼。

    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可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南风馆,专供贵女富妇们寻欢作乐,一掷千金的销金窟。

    车帘被侍卫从外面打起。

    卫璇扶着云袖的手,弯腰下车。

    门口迎客的俊秀小厮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的贵女不少,可披麻戴孝、一身缟素来的,开天辟地头一位。

    一个机灵的小厮最先反应过来,硬着头皮堆起笑脸迎上来,不敢多问,只躬身将她引进去。

    卫璇刚踏进这暖玉温香的销金窟时,霎时,引来了无数目光,就连那管弦之声似乎都吹错了两句。

    卫璇在那一道道目光下,被小厮带到二楼的雅间。

    “妈妈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藏着掖着大半年,就为今晚捧出个‘魁首’来!”

    “难怪前阵子李尚书家的小姐掷下千金想提前见一面,妈妈都没舍得放人,原是在这儿等着呢!”

    两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边摇着扇子边从楼梯走下,交谈声飘入卫璇耳中。

    “诶,你看那位……”其中一人注意到她,用扇子悄悄一指,面露诧异。

    “嘶——这身打扮,这唱的是哪一出?”另一人看到了也小声道。

    “管她呢,晦气,走走走……”

    声音随着他们下楼渐渐远去。

    雅间内,熏香暖融,隔绝了楼下大部分视线。

    贴身丫鬟云袖紧张得不行:

    “小姐!咱们这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来了,这要是被老爷知道,被柳姨娘抓住把柄,我们可就惨啦!”

    卫璇倚在窗边,目光淡然地扫过楼下已经开始暖场的珍宝拍卖,语气平静无波:

    “他们一定会发现的。”

    云袖闻言更加着急,道:“那您还……”

    “急什么?”卫璇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那就让他们知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楼下的拍卖已过两轮,其中一件波斯琉璃盏,一盒东海珍珠,都拍出了不错的价格。

    气氛渐渐热络,交谈声也大了起来。

    “张娘子今晚咋还没动静呢?”邻桌一个富商模样的人问道。

    “哎哟,人家眼光高着呢,前面这些小玩意儿哪入得了她的眼?”

    同伴笑着摇扇,“听说她家那死鬼丈夫上月没了,留给她泼天的家产。西市半条街的铺面都是她的,如今可是咱们京城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我听说她私下就好这口,专挑那些硬骨头啃。前些日子还从南边弄来个烈马似的少年,没两天就……”那人压低了声音,只剩暧昧的笑声。

    “今晚这压轴的‘月隐’,听说就是个冷美人,妈妈调教了半年都没彻底驯服,正合她的胃口!”

    “可不是吗?听说为了今晚,张娘子早就放话势在必得。这要是落到她手里……”

    后面的话语声在咯咯笑声中淹没。

    只见那老鸨已经扭着腰肢走上了中央铺着红毯的圆台。

    “诸位贵客,接下来,便是今晚的压轴之戏——”

    她拖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请出我们望仙楼的无价之宝,月隐公子!”

    丝竹声陡然一变,从方才的靡靡之音转为空灵悠远。

    所有的灯光似乎都聚焦在了那圆台之上。

    一道身影,在光影缭绕间,被两位侍从引着,缓步走上高台。

    满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那少年一身月白色长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脖颈修长,肤色冷白到令人发指,看上去洁白如玉。

    他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眸中神色。

    五官精致得如同笔墨细细勾勒,组合在一起,却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惊心动魄的瑰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他无可挑剔的容貌,而是那份即便身处囹圄,被迫展示于人前,也未曾折损半分的清贵之气。

    他站在那里,虽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可其周身都萦绕着一种疏离而高贵的氛围,与这满堂的靡艳格格不入。让人见之忘俗,心弦为之震颤。

    “啧,妈妈这次真是掏了压箱底的宝贝啊。”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扇子,眼神发直。

    “这通身的气派,哪像是……咳,说是哪家的落难公子我都信。”他身旁的人低声附和。

    那张娘子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也浑然不觉,只觉口干舌燥,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恨不得立刻就将这清冷的人儿揉碎在怀里。

    老鸨满意地看着全场反应,笑着高声道:“月隐公子初夜,底价五百两,诸位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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