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一条窄巷里,店面不大,但生意却很好。李博阳和桂嘉月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嘈杂的谈笑声混着面条的香气扑面而来。
"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桂嘉月熟门熟路地点单,转头看见李博阳惊讶的表情,"怎么?"
"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李博阳眼睛亮了一下。
桂嘉月低头拆筷子,语气平淡:"上次你来我家饭馆吃饭的时候,你几乎没碰过加了香菜的蘸料,还把菜里的香菜都挑了出来,想不记得都难。"
李博阳挠挠头,傻笑了一下。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和薄薄的牛肉片。李博阳饿坏了,抄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结果被烫得直吸气。
桂嘉月瞥了他一眼,把自己那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这碗凉一点。"
李博阳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低头搅了搅面条,没话找话:"这面还不错,不过比起羊城的云吞面还是差了点。"
"羊城的面很好吃?"桂嘉月随口问道。
"那当然!"李博阳一下子来了精神,"羊城的云吞面,汤底是用大地鱼和猪骨熬的,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云吞皮薄得透明,里面的虾仁又弹又甜……"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差点打翻醋瓶。桂嘉月伸手扶住,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你挺怀念那里的。"
"是啊,我从小就在羊城长大。"李博阳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时候我爷爷,经常带我去吃早茶。虾饺、烧卖、叉烧包……一笼一笼的点心堆满整张桌子。"
桂嘉月静静听着,突然问:"那你后来离开羊城,来到江州是因为足球吗?"
李博阳的筷子顿了一下:"对啊,羊城那边的足球俱乐部一般,而且我父母一直在江州工作和生活,所以最后才会选择云帆。"他没再多说什么,但桂嘉月敏锐地注意到他眼神暗了一瞬。
"你在羊城的时候,很小就去足球学校了?"桂嘉月突然问道,手指轻轻敲着碗边。
李博阳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忽然柔软下来:"小学一年级就去了。那时候足球学校离我爷爷奶奶家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钟。"
他低头搅了搅面条,汤面上浮着的葱花打着旋儿:"我爷爷每天接送我,风雨无阻。训练的时候,他就坐在操场外面的长椅上,隔着铁丝网看我踢球。"
桂嘉月注意到他说"爷爷"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上初中就开始住校了。"李博阳耸耸肩,语气突然轻快起来,"那时候我可皮了,经常翻墙出去打游戏,被教练抓到就罚跑圈。"
桂嘉月想象着小时候的李博阳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一定也像现在这样,带着不管不顾的冲劲。她忽然想起什么:"所以你爷爷现在......"
"还在羊城。"李博阳迅速接话,声音却低了几分,"他总说要来看我比赛,但老人家这两年心脏不太好......"
面馆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桂嘉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博阳——不是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不是教室里嬉皮笑脸的同桌,而是一个会想念爷爷的普通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