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罗密欧
    丽兹酒店的军官俱乐部里烟雾缭绕,一天的公务结束后,一些高级军官聚集在此,寻求片刻的放松。今天不知是谁提议,玩起了一种愚蠢却又流行的猜人游戏——将写着名人或虚构人物名字的纸条贴在额头上,通过向其他人提问来猜出自己是谁。

    弗雷德里希·兰登通常会对这种无聊的消遣敬而远之,但今晚他被同僚——尤其是几位资历较老、与他私交尚可的将军——硬拉了来,美其名曰“融入集体”、“不要总是一个人思考战略”。他拗不过,只得面无表情地坐在丝绒扶手椅里,额头上被贴了一张纸条。

    “我说,弗雷德里希。”

    一位脸颊红润的炮兵少将抿了一口酒,揶揄地开口,打开了话匣子。

    “你最近可是有点不对劲。上次开会,我看见你对着文件走了三次神。这可不像是你。”

    另一位装甲部队的上校立刻附和,笑着用酒杯指向兰登。

    “没错!而且我前天在走廊跟你打招呼,你居然愣了两秒才回应!老实交代,是不是柏林那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任务’?”

    他故意在“特殊任务”上加重了语气,引来一阵暧昧的哄笑。

    兰登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他神色不变,视线淡淡扫过众人。

    “无聊的臆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后勤补给的问题。”

    “得了吧,弗雷德里希!”

    炮兵少将哈哈大笑。

    “思考后勤问题可不会让你在路过花店的时候停下来看那些毫无用处、还死贵的老玫瑰!”

    “还有,我听说你前几天为了卡什莫尔家那个养子,亲自给盖世太保那边打了电话?”

    装甲上校趁热打铁,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为了一个法国小子去碰那群疯狗?说说,到底是为了卡什莫尔家的影响力,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闪烁着。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加入“围攻”。

    “我听说卡什莫尔家刚找回来那位小姐,年纪正好,长得跟洋娃娃似的……”

    “怪不得我们冷酷的兰登上校最近有些…嗯……心神不宁?”

    这些调侃和试探,像箭一般射向兰登。

    他试图维持惯常的冷漠,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够了。”

    他沉声道,试图用威严制止这场闹剧。

    但正在兴头上的同僚们哪里会放过他。炮兵少将笑嘻嘻地指着兰登额头上的纸条。

    “嘿!弗雷德里希,别转移话题!快猜猜你是谁!给你个提示——是个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傻小子!”

    兰登皱着眉头,耐着性子按照游戏规则问道:“是文学人物吗?”

    “是!”

    众人异口同声,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是德国人吗?”

    “不是!”

    “是……意大利人?”

    兰登根据同僚们戏谑的表情猜测。

    “对了!”

    他犹豫了一下,结合那个“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提示,一个荒诞的名字跳入脑海。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罗密欧·蒙太古。”

    “Bingo!”

    炮兵少将一拍大腿,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其他人也笑得前仰后合。

    “没错!就是我们伟大的、痴情的罗密欧!弗雷德里希,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在一片哄笑声中,弗雷德里希·兰登猛地伸手扯下额头上的纸条,看着上面确实写着“Roo Montague”,他的脸颊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他霍地站起身,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

    “无聊透顶。”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无视身后更加响亮的笑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步离开了俱乐部。

    几天后,借着去十六区书店的由头,爱琵伽设法绕到了丽兹酒店的后街。她熟门熟路地敲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服务人员出入口。开门的是一位年纪与她相仿、名叫索菲的女仆。

    她们是宴会上认识的。那天晚上她帮索菲赶跑了骚扰她的国防军军官。

    虽然身份悬殊,但两人颇为投缘,很快就打得火热。

    索菲谨慎地将爱琵伽拉进狭小却整洁的杂物间,这里相对安全,远离客人和经理的视线。她压低声音。

    “爱琵伽!天哪,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家里的事了……”

    她指的是帕里斯被捕的消息,即使在酒店底层,这类八卦也流传得很快。

    “我还好,索菲,谢谢。”

    爱琵伽轻声回应,眉宇间的忧虑却难以掩饰。

    索菲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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