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归寂静。兰登转回身,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现在你还认为——”
他轻声说。
“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吗?”
他替她拢了拢披肩。
“该回去了。”
兰登突然说。
“缺席太久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向她伸出手,不是邀请,是命令。
宴会厅的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华尔兹,旋律悠扬,与周遭的喧嚣形成微妙对比。爱琵伽正准备借此机会继续待在阳台,避开那令人不适的中心区域,一只戴着白色手套、骨节分明的手却伸到了她的面前。
“May I?”(可以吗?)
弗雷德里希·兰登站在她面前,微微欠身。
这是流程的一部分,她不想跳也得跳。爱琵伽叹了口气,沉默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立刻收拢。
他似乎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
他的手扶在她纤细的腰侧,另一只手与她相握,保持着标准的社交距离。
他们随着音乐滑动、旋转,他的引领有力可靠,让她几乎不需要思考,只需跟随他的步伐。
“放松些,爱琵伽小姐。”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没人会吃了你。”
一曲将半,舞步在一个流畅的旋转后,他将她带到了舞池相对边缘的位置,光线也略微昏暗了一些。
就在音乐声稍稍掩盖了其他杂音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在这里,不必如此拘谨。”
他灰色的眼眸低垂,注视着她。
“你可以叫我弗雷德里希。”
弗雷德里希?
这个称呼太过亲密,似乎不太合规矩。
弗雷德里希比爱琵伽大二十三岁,怎么着也是父亲辈的人物了。
“这不合规矩,上校先生。”
她立刻拒绝。
兰登对于她的抗拒似乎并不意外。
“规矩是由人制定的,也可以由人打破。”他的目光锁住她,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在这里,只有我们。没有上校,也没有卡什莫尔小姐。只有弗雷德里希,和爱琵伽。”
“叫我弗雷德里希。”
他重复道。
拒绝?在舞池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违逆他?她不敢想象后果。接受?这不合规矩,而且太暧昧了。
爱琵伽感到一阵眩晕。最终,一个极其细微、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逸了出来。
“……弗雷德里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引领着她的舞步。
这一支舞,仿佛变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