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知遥没再说话,抿着嘴,眼睛一眨,泪珠子就从眼尾滑落了下来。何拂仪忙哄道:“不哭了,待会眼睛该灼得疼了,我这就上来陪你睡觉,好么?”
何拂仪脱去身上的外套,柏知遥往边上挪了挪,泪眼朦胧看着她,何拂仪刚小心翼翼躺下,身边的人就抱了过来,将脑袋缩进她的肩窝里。
柏知遥闷声道:“你刚才不让我抱,也不应我。”
何拂仪琢磨过味来,揽着她柔声道:“你刚才只是做梦,不是真的。”
柏知遥闭着眼睛,自顾自低喃着控诉道:“何数还拉着你跑了......你丢下我......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疼,睁不开眼睛,我走不出去。”
何拂仪一下一下抚着她背脊,语调轻柔道:“我会教训何数,还有,我不会丢下你的,知遥。”
两人久违地相拥在一起,柏知遥在何拂仪的哄声中渐渐安稳地睡着,何拂仪吻了吻怀里人的发顶,也闭眼睡去。
早上,何拂仪在护士过来测体温前从床上离开,去买洗漱用品回来时柏知遥已经醒来,见着何拂仪后,昨晚的记忆逐渐回拢。
她坐起来,手捂着脑袋,何拂仪来到床前,“头疼么?”
柏知遥低低应了声:“嗯。”
何拂仪温润如珠玉般的手指落在她太阳穴两边轻按着,柔声问她:“待会早餐想吃点什么?”
柏知遥忽然伸开手抱住了何拂仪的腰,仰头勾起笑道:“鸡肉沙拉叠叠卷。”
“好。”何拂仪用拇指刮了刮她的脸,“我怎么瞧着一晚上的时间脸又尖了点,吃两个可以吗?”
柏知遥笑意减去道:“一个半。”
两人一起在病房简单洗漱了下,医生过来看了柏知遥新测的体温,身体没什么异常后得到准许离院。
何拂仪给柏知遥买了两个鸡肉沙拉叠叠卷,还有豆浆,柏知遥如她所说的吃了一个半就吃不下了,嚷嚷着身上有味要回去洗澡。
打车回到公寓,两人各自回房洗澡,柏知遥洗完澡出来后发了一会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是早上八点五十八分。
她点开何拂仪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我先走了】
点击,发送。
过了两分钟,柏知遥站在门背后,她听见对门的关门声,还有渐渐走远的脚步声。
公司会议开始时间是十点,何拂仪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会议室。
明橙是踩点踏进的会议室门,她一改昨日的吊儿郎当,拿着文件进来时端起了老板该有的精神头,文件放在桌面,眼神先扫一圈底下参会的人,扫到何拂仪的身影时,明橙一下子变了脸色。
“何工,请你跟我出来一下。”明橙官方道。
何拂仪出来后,明橙狐疑地盯着她问:“拂仪姐,这个点你来基地干什么?”
“会议名单有我。”何拂仪道。
明橙道:“打个招呼的事,你可以不来。”
何拂仪淡声道:“我为什么不来?”
明橙错愕道:“你不去送下柏知遥去机场吗?这里离机场有点远,而且她昨晚才发了高烧,你居然不陪她一起到机场!”
何拂仪闻言一下子想起来柏知遥早上给她发的信息,她发的“我先走了”不是来的公司!
她忙拿出手机拨给柏知遥,边问明橙:“知遥她去哪?”
明橙眉头皱得深深,“当然是回家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电话没人接,何拂仪转身出了公司门口,启动车子往机场方向开,路上反复打柏知遥的电话,只是一直没人接。
行到中途,电话自动挂断,何拂仪欲再拨过去时,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正是刚才一直打过去没接的柏知遥。
何拂仪一瞬接起,她还未来得及张口,便听见那头的柏知遥委委屈屈的声音道:“何拂仪,你有空吗?可不可以来机场接一下我,我没钱打车回去了......”
“好,很快就到。”何拂仪放缓了声音,心下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后专心开车。
机场进站口,柏知遥拖着个银色行李箱,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大墨镜,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分外冷酷。
十几分钟前,她打车来到机场,的士司机的码表玩了跳楼机,一个小时的车程要了她四百八十块,柏知遥知道码表有问题,急着赶飞机便没有多说什么。
登机前,一串熟悉的号码打过来,柏知遥接了,对面张口就问:“柏小姐,考虑得怎么样?可以尽快解除你们两人的婚姻关系吗?”
柏知遥早就奇怪何家催得那么急一定是有问题,眼下又催,她便直接问道:“怎么?您是等着何拂仪拿了离婚证就给他介绍男的吗?”
那边一时半会没说话,柏知遥当他默认,她冷呵一声,语调散漫道:“可以啊,不过你得打给我一百万,作为分道扬镳的离婚遣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