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宫清月点头,“宿星,帮我记一下尺寸。”
“行。”宿星随手在本子上做好登记,淡淡道:“这些后天就能做好。”
“那我后天过来取。”
随着田阿姨的带头,摊位前的买卖彻底热闹起来。
笑声、讨价声混在一块儿,掩过了先前的那点不快。
宫清月的手都快来不及动,笔尖在账本上划得飞快。
“要大的篮子吗?已经卖完了,只能预定,这是样品不能卖。”
宿星虽然也在忙着,但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偶尔还能伸手帮她递个货、收个钱。
不知从何时起,太阳已从正空缓缓下落。
阳光仍旧炙热,基地的防辐射层挡住了刺人的辐射,却挡不住人们的激情。
摊位周围的吵闹声仍在延续,直到一阵烤肉香气从不远处飘过——那味道混着油烟与香料,是废土世界少有的奢侈气息。
宫清月下意识抬头。
在人群另一头,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女孩站在小吃摊前。她气质清冷,衣着朴素,却与周围格格不入。
女孩低头咬着肉串,神情平静而专注,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被隔在她的世界之外。
那一口咽下去的瞬间,唇角微微弯起,透出几分满足。
宫清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方的侧影似乎有些眼熟。
她皱了皱眉,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未来得及细想,又被一连串客人的询问声拉回现实。
她轻轻晃了晃头,没再看,只转回视线继续接待客人。
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天边的光转为蓝色,夜幕将要降临。
宫清月伸了个懒腰,肩膀酸得发麻,长呼一口气:“呼……终于结束了。”
宿星把竹席卷起来,看她一脸疲惫的模样,挑了挑眉:“今天赚得不少吧?”
“嗯。”她拿出账本,翻开一页,指尖轻点几处,“这些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信用点,再加上那些预定……”
她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心里计算。
“我们现在一共有大概1500点。”
宿星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片刻后,他慢悠悠地问:“你是要攒钱买那个?”
宫清月自然知道宿星指的是什么,要想在废土过上更好的生活,身份码是必不可少的。
“非买不可。”宫清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身份码,连进内城都得冒险。黑市再贵,也得买。”
宿星“嗯”了一声,低笑了一下。
他取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语气懒懒地:“那玩意儿,确实不便宜。”
宫清月抿了抿唇,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但那一瞬间,她隐约察觉到宿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不似往常的随意,反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打道回府的路上,想起家里的营养液要消耗完了,两人便转道去了杂货铺。
街边的光源稀稀拉拉,外城是不会有路灯的,天色一黑就看不见路,只能借着两边人家的灯光和微弱的月光来照亮。
多数人在晚上都早早睡觉,节省电量。
街巷深处的杂货铺在外城也算是老地方。
门口挂着半截掉漆的铁牌,上面就只写着杂货铺几个大字,看着年代十分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不清,门斜斜的开着半扇,温暖的灯光从里面洒出。
“老板?”
宫清月一边推门,一边喊道。
柜台后,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正靠在躺椅上,义肢从裤脚的缝隙里露出一节,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买点什么?”
宿星的目光无声地落在那条义肢上。
那并不是市面上流通的常见义肢——表面光滑、接缝细密,看不见焊接的痕迹。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有一丝兴味:“这义肢,不是大路货吧。”
老板神色不变,翻看着手中的账本:“有钱有门路,自然有好货。”
宿星唇角微勾,眼神在义肢的关节处多停留了一瞬,没再开口。
见宿星不打算再说,宫清月顺势岔开话题:“老板,我们谈笔生意怎么样?”
“哦?”老人抬眼,“我这小铺子,可谈不起什么大生意。”
“也不算大生意。”宫清月笑了笑,语气柔和干脆,“我想在您这租个货架,放点自制的竹编。卖出去的货,您可以提一成利润。”
宫清月顺手拍了拍宿星背上的背篼,这里面装满了他们今天的样品,她背上也有一个。
“那要是没人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