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赶紧推着推车往肉类跑,开启寻肉记。
正在菲力和眼肉两者间点兵点将时,身后忽然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思路姐?”
我回头,撞进一双弯弯的笑眼。
女生扎着高马尾,卫衣上印着只咧嘴笑的柴犬。
“何承熹?!好巧呀,你也来补货?”
一听到我的问候,她瞬间泄了气,撅着小嘴说道:“才不是呢,我被未婚夫放鸽子了,实在无聊才就近逛了个超市。”
我惋惜地拍了拍她的肩:“那你属实有点惨。”
低头准备继续点兵点将。
小姑娘又活泼起来,一惊一乍的把我刚点好的肉都吓掉了:“诶思路姐,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你买单,这个主意怎么样?”
我睨了她一眼,“谢谢啊,你人真好。”
最后我还是抛弃了牛排,也抛弃生菜,还有我的草莓酸奶,消费了火锅…
一顿狂炫后,我双手合十,祈祷它们不要埋怨我,我刚刚吃了它们那么多兄弟姐妹,明天我一定去带它们回家,好好宠幸。
罪魁祸首坐在我对面满足极了,顺势“葛优躺”。
“思路姐,你和李清哥进展如何啦?还没旧情复燃吗?”何承熹吃饱了就开始八卦。
“干嘛?你的职业是红娘吗?还是爱神丘比特?”
“害,就冲今天这顿火锅,我也就不瞒你了。”
她贼兮兮地探过头来,对我说道:“其实我之所以认识你,是我在李清哥的房间看过很多关于你的照片哦。”
“照片?”我纳闷,我们合照并不多,就算有大部分也都是手机拍的,为数不多的几张纸质照片…不对,好像当时都在他C市的家里,我没拿走。
“对啊,有你大学毕业时的照片,还有你们去游乐园玩的,甚至还有你吃冰淇淋沾到嘴角的傻样。”何承熹笃定地点点头,“那会李叔叔刚去世,李清哥整个人都快垮了,若不是看着那些照片,我都不知道他靠什么支撑自己呢——思路姐,你在他心里分量真的很重哟。”
何承熹笑容灿烂,还在不停地打趣我,可我在听到“李叔叔去世”这几个字时,心里“咯噔”一下,恍惚了片刻。
“去世?承熹,他这几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我抓着她的手腕,终于是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埋在心里的疑问。
何承熹愣了愣,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思路姐,原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啊?李清哥居然什么都没跟你说?”见我满脸疑惑地望着她,她叹口气,拍了拍我的手:“靠,李清哥也太能自己扛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一个人憋着。”
何承熹缓缓道来。
一旦戏剧化的意外降临过,就会发觉,其实在我们平静生活流淌的表象之下,是一碰即碎的。
李清是在2019年的年底匆忙离开的,那时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据阿飞说,若不是亲眼看到了李清的离职报告,他就要以为李清人间蒸发了。
而我还不知道,其实我们拥有的一切都会轻易失去,命运的玩笑会随时将一切捣乱并打碎。
那一年的江城,是异常寒冷的。
何承熹告诉我,李清的父亲就是在那时病重的。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简单的感冒,但是吃了一段时间的药一直不见好转,高烧不退,咳嗽还一直加重,无奈之下只能去到医院。谁知江城各大医院都人满为患,完全挂不到号,最后托了何承熹的父母找关系帮忙,才好不容易住进了医院。
“那会我们哪知道,李叔其实是感染了病毒,李清哥赶回江城没多久,李叔就已经快不行了。”何承熹叹息道。
后来江城一夜之间封城,李清就自主自发的加入了志愿者服务,帮忙运送物资、接送医护人员。何承熹说,一直到李叔去世,他都是这么忙碌着,似乎,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不久后,李清的父亲就在医院去世了。
为了减少病毒传播,只能由有关部门进行消毒、密封等处理,然后接运、火化遗体,再由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直接把骨灰交给亲属,李清连他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那时候李清的妈妈已经哭的直不起身来,李清简单处理了后事,安抚和照顾了母亲几天,就继续投身到志愿者的工作中去了。
再往后,疫情也一直反反复复,李清的妈妈在丈夫去世后,每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多次有轻生的举动。
有一次何承熹下班回家,正巧碰到李清,刚打完招呼准备进门,下一秒就看见李清惊慌地冲进家里,大喊着“妈!”
何承熹疑惑地跑上前一看,发现李清妈妈满手血迹,流了一地,一把小刀倒在血泊里,她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呆地看着李清拨打120,说明情况,又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第一时间找医药箱给自己的母亲加压包扎,做急救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