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掀开后备箱盖,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着雨水的潮气涌出来。
我被他拉着钻进去,后背抵住冰凉的箱壁,他半个身子挡在我面前,替我隔开了斜飘进来的雨丝。
后备箱不算小,却也逼仄,我们几乎肩并肩贴着。他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些,贴在锁骨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我的呼吸有点乱,只能偏过头看箱外的雨幕,雨水把世界浇成一片模糊的白,只有海浪声还在隐隐约约地翻涌。
“冷吗?”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裹着,显得格外低。
我摇摇头,刚想说不冷,后背却被箱壁冰得瑟缩了一下。
他立刻伸手到后座拿薄毯,一时间我被包裹在他的臂弯里。
“找到了。”他把薄毯拽过来,抖开的瞬间,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没等我反应,就被他裹进毯子里,连带着他半侧身子也靠了过来,“这样暖和点。”
“李清,”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喉结,忍不住问,“你……”
话没说完,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替我把薄毯绕到后背,隔绝最大的凉意来源。
距离太近,我能闻到他发间的雨水气,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滴水珠,颤巍巍的,像要落进我眼里。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有头发沾到脸上了。”
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比雨水还凉,却让我耳后倏地烧了起来。
后备箱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像把整个世界都隔在了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他先探出头看了看,才拉着我出来:“雨停了。”
我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天边裂开一道口子,夕阳正从云缝里钻出来,把海水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渔船成了剪影,连雨珠都在草叶上闪着碎金般的光。
“哇……”我忍不住惊叹,转身想跟他说话,却撞进他怀里。
他伸手扶住我的腰,没立刻松开。
海风带着雨后的清冽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眼里盛着整片海湾的落日,比任何时候都亮。
“好看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刚才在后备箱里没说出口的话,好像不用再说了。
有些情绪就像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却在停了之后,把世界洗得格外干净,连带着那些藏了三年的心思,都变得透亮起来。
他慢慢松开手,却顺势牵住了我的手腕,指尖温热。“走吧,”他说,“再不走,赶不上晚饭了。”
我被他拉着往车里走,回头看了眼那片金色的海湾,夕阳正一点点沉进海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要缠在一起似的。
回到榕城已是傍晚,绕路去还了车后,我们才打车回到酒店。
我这才发现李清推了一个行李箱,疑惑道:“你过来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吗?”
李清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换洗衣物,回答道:“这边没有事了,明天一早要去北平,参加一个会议,要待几天。”
我不由得心疼起来,他专程为了我的事才跑这一趟。
正对着行李箱发呆,脑回路已经自动给李清编排了一出“为爱奔波三千里,转头还要赶会议”的苦情戏码,鼻尖刚有点发酸,就被他屈指敲了敲额头:“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
“没、没什么,”我赶紧摆手,试图把脑子里那个戴着斗笠冒雨赶路的李清形象摇出去,“就是觉得你好辛苦,像个旋转的陀螺,还是镶了钻的那种,转起来都在发光。”
李清失笑,把叠好的睡衣塞进浴室:“我先洗个澡,你联系下客房服务送点吃的吧。”
我老实照做,待点好餐后,浴室就传来水流声。
想着躺下小憩片刻,没多久,就突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是有人在转门把手?不对,是敲门声。
送餐居然这么快?预制菜也开始搞内卷啦?
“胡思路,你回来了吗?”陈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这家伙这个点找我干嘛?项目进展我不是都报备过了吗!浴室的水流声还没停,要是被发现大半夜我房间有别人,那我也太尴尬了吧…
我吓得瞬间弹坐起来,脑子里的小警报“呜哇”乱响,这可咋整?
“胡思路?”门又被敲响了几声。
我贴着门板急得直跺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木纹,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演到“同事撞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狗血戏码。
“干嘛!”我扯着嗓子喊,声音紧张得发飘,“我、我刚回来还没收拾呢!”
“收拾?”陈辰的声音透着点疑惑,“那正好,我订了楼下那家挺有名的海鲜粥,想着你跑了一天肯定饿,送上来给你当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