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稍微得点闲,我就往书堆里扎——社交?那是什么?
李二蛋那段时间见了我跟见了炸药似的,绕着道走,后来她跟我说:“你当时那状态,跟个一捏就炸的窜天猴没两样。”
那段时间我看书看得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为啥这么拼?还不是现实太“骨感”,看别人书里的人生比我还惨,我心里好歹能平衡点——说白了,就是找个心理安慰。
要说印象最深的,得是我用一个月时间,把三毛的书全给“啃”完了。书架上那排蓝绿色封面的书,被我翻得页角都卷了边。
在她所有作品里,我最爱的居然是相对冷门的《稻草人手记》。
它没有《撒哈拉的故事》里那种“把沙漠过成诗”的极致浪漫,也没有《梦里花落知多少》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苦楚,书里写的全是柴米油盐的日常:跟荷西拌嘴、给邻居送碗汤、在海边捡贝壳……可就是这种平淡,看得我好几次对着书页傻笑。
从《雨季不再来》里青涩的少女心事,到最后出版的《我的宝贝》里那些带着故事的小物件(PS:《滚滚红尘》是剧作,《流星雨》是演讲录,就不算在内啦),这一个月里,我总觉得自己跟着三毛走了一遭:在撒哈拉晒过太阳,在加纳利岛吹过海风,也在深夜里为失去掉过眼泪……
后来入职新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把英文名改成了Echo——三毛的英文名,也算偷偷留个念想。
然后慢慢调整心态,渐渐重新出现在朋友们的视线里,回归真实生活。没事喝个小酒、唱个小曲儿,和李二蛋吃饭睡觉“打阿飞”,不过,谁也没再在我面前提过李清。
我挠挠头,跟做了亏心事似的冲李二蛋努努嘴:“嘿嘿,亲爱的李丹丹,最爱你啦,快来让我亲一下。”
“啧啧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儿,而且后来确实是没人能联系上李清,大家都没他消息,想提也没处提啊。”二蛋摆摆手,挡住我即将凑过去的脑袋,“诶,等等,电话。”
“喂,阿飞啊,我和胡思路在老地方呢,你在附近?行,你过来接我们吧,我们也差不多了,好,拜拜。”
我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看着二蛋:“怎么回事啊,你才回来,小阿飞就迫不及待飞到你身边啦,嗯?小丹丹?”
说来也怪,从高中认识阿飞开始,他就一直在我和李二蛋身边转悠,准确地说,是围着二蛋转。这么多年,不离不弃,二蛋在哪他就在哪。
后来有首歌唱:你是我的小蝴蝶,我是你的小阿飞。大抵我们都在盼着李二蛋这个“毛毛虫”,能变成“小蝴蝶”的那一天吧。
二蛋过来拉我:“胡说八道啥呢,做朋友不挺好的嘛?快快快,走走走,阿飞马上到,我都想睡觉了。”
话音刚落,她就往我身上靠。我这娇小的身躯哪经得住她的重量,往一侧倾斜,“等等等等,你准备上哪睡觉?”
“胡思路,你这个没心肝的,我大老远来找你,当然是和你睡。”
“二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偶尔在外面过个夜没事的,要不我一会让阿飞……”我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二蛋的“怒锤”。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别打别打。”
认怂才能保平安,李二蛋这才停手,趁这空当我赶紧逃离她的“魔爪”,朝她喊道:“先结一下房费呀。”
下一秒,大街上就出现了一对披头散发的女人,一前一后追逐打骂……
李二蛋在我家赖了两天,就要回C市搬砖了。
我说:“你这是专程来看我呢。”
她说:“不然呢?”
我感动地上前抱了抱她,虽然她把我家搞得乱七八糟还不承认,非说我家本来就乱,她来了反而还整洁了不少,但我还是很爱她。
如果要谈青春,我觉得李清最多是我青春的尾巴,她才是陪伴我整个青春的人。
送她出门时,她指了指沙发上的衣服:“这个‘赃物’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
我瞟了一眼:“再说吧。”
她邪魅一笑:“你是不是故意留在家里,不还给人家,没事还抱着闻一闻李清衣服上的味道怀念怀念?”
我一脚把她踢出门外:“再恶心我你就自己走去机场。”
临别前,她突然转过身,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胡思路,前段时间我看到一句话,说圆有公式,缘没有。我觉得对你特适用,不管你能解出多难的数学题,都有公式和逻辑可循,可缘分是捉摸不透的。这三年你为什么对李清只字不提,我们都心知肚明,但帮不上你,现在你们好不容易又遇上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毕竟缘分这道题,始终得你自己勇敢迈出那一步。”
事后我反复回想李二蛋说的这段话,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