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了下,伸手推开对方,眼色怪异:“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这里是将军府,小爷想去哪就去哪。”谢扬不爽地哼了声,随手捏起颗果盘里的葡萄丢进嘴里。
“母亲让我过来通知你傍晚府邸要举办赏花宴,你好生打扮下。”
他实在搞不定,通知这种事让丫鬟来就行,为什么偏偏要自己跑一趟。
想不通个所以然来,他干脆把疑问抛到了脑后。
随后拿起她衣摆擦了擦手,白纱瞬间染上了紫色。
等苏烟反应过来时,人已走了老远,气得她对着空气踹了脚,吼道:“谢扬!”
他冲她挥了挥手,只留下抹潇洒的背影。
傍晚。
苏烟一身粉色流苏百褶如意裙,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像是朵盛开的昙花,瞬间吸引了场上公子们的视线。
“那位就是谢公子的堂妹?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谢公子有位如此貌美的堂妹。”
“就是不知她可有婚配。”
一群公子哥围着谢扬叽叽喳喳,吵得他脑瓜疼。
他淡定地揉了揉耳朵:“她也就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样…”
路过的苏烟恰巧听到,她瞪了眼谢扬,威胁性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谢夫人。
意思颇为明显:要是再敢说自己坏话,她就要向夫人告状了。
见状,谢扬不服气地闭上了嘴。
苏烟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场宴会说是赏花,其实众人心里都清楚,谢夫人是怕她再被人欺负,借着这个由头向众人介绍自己。
不然谁大晚上赏花啊。
她向谢夫人与谢将军打了声招呼,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沈祈安和陆知贺。
两人站在相对偏的角落,陆知贺低声说着什么,而沈祈安一双眼淡淡望着她。
苏烟下意识扭头,沈祈安这个人很危险,当初优伶院,两人相处还不到一个时辰,这男人就把她看透了。
优伶院倒闭一事,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他必然知道其中有她的手笔。
若是透露给谢夫人,她想平安在将军府待到出嫁的计划,会泡汤的……
毕竟,谁愿意接受一位你全心全意对其好,而其却还在耍小心机的人。
她攥紧了手帕。
“姑娘怎么了?”
一旁丫鬟小崔察觉不对,出声询问。
苏烟回神,面上摇了摇头,心里却下定了一个决心,她要和沈祈安谈谈,望他不要多管闲事。
赏花烟开始不久,得知她身份的贵女们一个个都攀了上来,眼底无一不充斥着献媚。
自小身边充斥着恶意,她哪习惯得了这个氛围,况且还有心事在身,于是草草敷衍了几句,甩开丫鬟,便远离了人群。
宴会开始后,男女便分成了一东一西两拨人,互不打扰。
若是想找到沈祈安,就必须往东走。
去的路上,需路过鲤鱼池,池水边点缀着几座假山,她就在这里被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披头散发,衣裳松松穿在身上,一见到苏烟就跪在她脚下。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天跟在依依身边穿绿衣服的女子。
绿衣女哭哭啼啼道:“姑娘,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不见半分当初的嚣张。
苏烟皱眉,将军府一向森严,她这是如何进来的。
还没细想,绿衣女颤着手抱住了她的脚:“姑娘,求你了。”
苏烟抽了半天也把脚抽出来,无奈道:“这是谢夫人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去找谢夫人。”
她不想原谅,当初如若背靠的不是将军府,只是一介普通人家的女子呢?
她会被这两人踩到泥土里,折辱致死!不会像如今这般完好无损地站着。
况且这人不是觉得自己错了,是觉得自己要完了,才会在声泪俱下的求她原谅。
绿衣女显然没想到苏烟会这么说,她愣了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没用的,我是得罪你才会落到这个下场。”她咬着唇,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在苏烟鞋上,整个人跪爬在了地上。
“姑娘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跟着依依也只是想过得更好些,呜呜呜。”
自从优伶院闭馆后,她就知道将军府不会放过她的,只有求得苏烟原谅才能有一线生机。
想着她哭得更加凄惨:“欺负你也都是依依让我做的,而、而且……”
绿衣女似是想什么,慌忙直起身子,把穿着的纱衣脱了,长发也撩到了身前。
只见她曾经光滑的肌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长短不一,应是拿柳条抽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