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灰白得吓人。
看见颜书雨和沈国栋，老人艰难地抬起手。
“书雨……”
“外婆，我在这。”颜书雨紧紧握住那只枯瘦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不哭……”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外婆累了，这么多年，该走了……”
“不要，外婆，您要坚持住，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老人轻轻摇头，目光转向儿子沈国栋：“国栋……这些年辛苦你了。”
“妈！”沈国栋扑到床前，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您别吓我……”
“以后……要好好生活，照顾好书雨……”外婆气若游丝，“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国栋重重点头：“您放心，书雨就是我的亲闺女，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书雨……就拜托你疼她了……”老人说这话仿佛用尽最后力气。
“嗯，我会的，我会的妈。”沈建国呜咽回答。
老人目光越过他们，忽然看向门外。
“小野……过来……”
“什么？”
“小野……”
沈建国急忙擦去眼泪，去到门外交换温见野进到病房，
温见野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奶奶，我在。”
外婆把她和温见野的手交叠在一起握紧。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最后看向温见野：“小野……书雨……拜托你了……谢谢。”
温见野反手握紧外婆和颜书雨的手：“您放心。”温见野坚定目光看向颜书雨，他向老人保证，会用一生去守护她。
这个承诺，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郑重。
老人满意地笑了，转向颜书雨，气若游丝：“你要过得幸福……”
像是放下了心头的大石，老人眼神逐渐涣散，她含着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外婆！”颜书雨悲痛扑在外婆身上。
“病人心跳停止！准备除颤！”
医生护士迅速冲进来，把颜书雨和温见野请出病房。隔着玻璃窗，颜书雨看着医生对外婆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电击，外婆瘦弱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
沈国栋蹲在墙角，双手抱头，肩膀不停地抖动。
“舅舅……”颜书雨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书雨……我对不起妈……”沈国栋抬起头，泪流满面，“这些年都怪我，让你和妈跟着受苦……”
“别这么说，舅舅。您陪在外婆身边，陪她说话，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ICU的门再次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沉重地摇头：
“我们尽力了。”
颜书雨腿一软，温见野及时扶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任由颜书雨在自己怀里哭泣，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安慰：“书雨，外婆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她在那里会过得很好的。”
沈国栋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
医生看着他们：“节哀，病人走得很安详。”
颜书雨抬起头：“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沈国栋摇摇晃晃站起来，声音嘶哑：“医生……我们能再陪她一会儿吗？”
医生点点头：“去吧，别太久。”
颜书雨离开温见野的怀抱，踉跄跟着沈国栋一起走了进去。沈国栋在病床前跪下，握着老人的手低声啜泣。
外婆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她轻轻抚摸外婆还有余温的脸颊，泪水一滴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她哽咽着，“为什么……外婆……为什么要丢下我……”
颜书雨的声音破碎不堪。
“你知道吗？外婆最爱看我的戏……每次我上电视，哪怕只有一个镜头，她都会叫邻居一起来看……说我们家书雨是最棒的……”
“我给她的生活费，她总是舍不得花……”颜书雨泣不成声，悲痛得无法再继续正常说话。
温见野抱着她，任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护士进来交代病逝后续的手续办理，沈国栋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强些，“书雨，不伤心了，我们商量下外婆的后事。”
温见野轻声开口：“舅舅，这些我和你一起商量。姐姐先休息一下，我去办手续。”
看温见野离开，沈国栋小声对颜书雨说：“这孩子……对你很上心。”
颜书雨垂下眼睛：“嗯。”
“其实见野这孩子经常来看你外婆的……真是个善良热心的孩子。”沈国栋叹了口气，“书雨，舅舅没本事，这些年多亏有温家照顾你……”
“舅舅，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