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叶是个贪吃猫,不管是谁喂它都能吃得眯起眼,还一边吃一边蹭她小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可桑璇的注意力不在它身上。
视线跟着顾洵进房间,看到他拿出个工具箱,又在玄关抽屉里拿出充电宝换鞋出门。
她干巴巴开口:“你会修?”
“留学什么事都能碰上。”顾洵把手里的充电宝掂了掂,“门锁坏了、没电了也碰得上。”
桑璇张张嘴,又放弃地垂头去看桑叶。
他在异国他乡是不是更难过?
第一次遇到困难时是不是更手足无措?
那会儿他才19岁,是不是也会迷茫地徘徊在门边或是跟她一样,只能在门前睡觉?
她记得英国的公寓外面是不能放椅子的。
她都忘记向陈亦阳打听,顾洵那几年过得好不好。
“喵~”
桑叶舔舔爪子,手里的猫条清空,它餍足地趴在桑璇的脚上。
咣当——
顾洵离开时门没带上,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看到他干活的背影。
室内明明闷热却还照样穿着那件套头卫衣,袖子被挽起到小臂,半蹲在锁孔前像是在做什么研究。
发出噪音的扳手落在他脚边,工具箱彻底被抛弃在一旁。
秉持着就算不懂也不能干等的原则,桑璇把猫抱下腿,抽了两张纸巾起身出门。
京市早晚温差大,气温都只有白天的一半,但风吹不进室内,就算穿着短袖空调也得照旧打。这小区走廊封闭,更是闷热,就算顾洵家门大敞也没见得缓解多少。
他额角沁出汗,带着最靠近皮肤的发丝被浸湿。
纸巾在即将靠近顾洵时暂时被抛出去的理智回升。
桑璇攥了攥手心的纸巾,压下想给他擦汗的冲动,往前口袋里塞。
顾洵弯着腰在电子锁外围摸了一圈,最后用一字螺丝刀轻轻在豁口处一撬,俨然出现个扁平的充电口。桑璇看他要掏充电宝,很有眼力见地想在螺丝刀落到地上前先伸手接住,却也只能想想。
那衣领下的躯体一览无遗。
桑璇抿住双唇,伸出去的双手倏地攥紧,一股冲天的热血涌上大脑。
....
虽然不知道要跟谁道歉,但实在抱歉。
这是第一次看到顾洵成年后的身体,还是以这么若影若现的方式。
螺丝刀没有落到地上,但桑璇红着耳朵退开好远。适配的电源线插入充电口,过了好一会儿漆黑的屏幕才终于有了正在充电的提示。
“这儿....”顾洵转头看向桑璇,话音一顿。
此时她正站在电梯口,咬着下唇东张西望,却怎么样都没法压下耳尖的那抹红晕。
顾洵站直身子,说到一半的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去我家先坐坐?这门锁估计充电要很久。”
桑璇眼神飘忽地点点头,又小跑着回到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沙发上,拿起面前的冰牛奶猛吸一口。这种甜腻的巧克力牛奶她只在初中爱喝,可现在手边能降温的也就只有它了。
边喝边祈祷凉意可以把她心头的蠢蠢欲动邪念给带走。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看到也不是故意的,非分之想不能有。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清清白白的男生,喜欢归喜欢,馋就不对——
“喵!”
手下的桑叶发出不大满意的叫声,转着脑袋想逃离她的洗脸仪式。桑璇悻悻抽回手,又看到欲要关门的顾洵。
“你干嘛关门!”
顾洵脚步一顿,指向头顶,“...空调风要逃完了。”
桑璇想说这样不安全,但说出来又显得她觊觎他太明显,只好放弃。
呆在同一个环境里,她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放轻。心里那头乱撞的小鹿此时都像是要冲破心脏。
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在顾洵落座,裤腿碰到桑璇的膝盖时到达最高潮。
还好她今晚放弃了电子手表。
桑叶霸道地四仰八叉躺在她腿上,顾洵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上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又宠溺地揉揉它的肚子。
两年时间已经让顾洵学会如何做一位称职的老父亲。
“还以为你会认不出它。”
“怎么可能。”
桑璇垂头看向这只在怀里还不停撒娇的桑叶。
明明是她和顾洵一起喂胖的小猫,最后却成了他和别人的毛孩子。
这种给孩子找后妈的错觉,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睁大眼睛,微不可察地吐出口气。
心里那头乱撞的小鹿,好像突然奄奄一息了。
“我去洗澡了。”顾洵最后伸手在猫头上轻拍两下,眼神却看向她,不知是在跟谁交代。